冷。

就是冷。

我睁开眼，头痛欲裂，像是有根钢针扎在太阳穴上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鼻腔里痒痒的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视线模糊，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墙壁，还有头顶那盏发出惨白光芒的灯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
我转头，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，正拿着个记录本，嘴角挂着公式化的笑容。旁边还坐着个护士，面无表情，手里拿着一杯水，似乎随时准备给我喂水。

“我……这是哪？”我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像砂纸摩擦。

“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，“你高烧烧坏了脑子，昏迷了三天。”

高烧？我什么时候发烧了？记忆断断续续的，好像前天晚上我还跟同事在KTV拼酒，然后……然后就忘了。

“我……我得了什么病？”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脑袋一阵晕眩。

“你得的不是病。”医生的表情严肃了几分，“是……晚期肺癌。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盆和脑部，没有手术和化疗的意义了。”

晚期肺癌？这四个字像四个重锤，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我猛地坐直了身体，胸口闷得发慌，大口喘着气，好像要把这口气全吐出来。

“这……不可能！”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，“医生，你是不是搞错了？我最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！”

“诊断报告不会错。”医生叹了口气，“片子、报告、病理……所有指标都指向一个结果。生命……大概只剩三个月。”

三个月？

我盯着医生，又看看护士，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破绽。但那两张冷静的脸告诉我，这不是梦。

“梦境。”我在心里默念，试图抓住那最后一点希望，“一定是梦境。”

可是，冰冷的现实像一把锥子，刺穿了我所有的侥幸。我闭上眼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那个医生说的话在回荡。我躺在病床上，身上还插着输液管，腕间挂着监测仪，发出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
这就是我，一个被宣判死刑的人。

我打开手机，翻出通讯录，颤抖着手，找到了张微信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不知道该拨给谁。给父母？他们肯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。给老婆？她刚生完孩子，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