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遂宁把那铜盆撂在桌上，盆沿磕着桌子沿，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堂屋老藤椅上，他爷爷朱老实正眯着眼抽旱烟，烟雾缭绕里，老爷子手指头把烟锅在粗糙的桌面上一顿，没说什么，又点上了。

“爷。”朱遂宁努努嘴，“这盆子，看着是干净，可它没油水。”

朱老实这才抬眼，眯缝着瞅了瞅那盆子，盆沿上有一道浅浅的豁口，像是常年被什么锐物刮出来的。“刮油水？你小子脑袋里又冒什么好点子了？”老爷子呷了口茶，咂咂嘴。

“不是，”朱遂宁咧嘴一笑，露出俩小虎牙，“我是想，它这盆沿豁口，兴许能映出点啥。”

老爷子听了，挑了挑眉，没再言语，重新埋头抽烟。朱遂宁也不急，自顾自围着桌子转悠。这老屋子他太熟了，从顶棚的蜘蛛网到墙角的青苔，他都门儿清。他想起爷爷以前说过的话，那些零零碎碎的，像掉在地上的碎瓷片，捡起来一拼， Sometimes，就能看见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“爷，”朱遂宁突然停住脚步，指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土土地，“您看这儿。”

老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墙角堆着些柴火，旁边有个破旧的瓦罐，灰扑扑的。朱遂宁蹲下来，手指扒拉开柴火，在地上拨弄着。几块嵌在土里的瓦片，边缘磨得有些圆润。

“这是啥？”朱老实也蹲了下来。

“瓦片。”朱遂宁头也不抬地说，“但，这不是普通的瓦片。”

老爷子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不是？”

“这瓦片，边缘有凸起，像是……”朱遂宁比划着，“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，但又不是用力砸碎的那种。”

老爷子沉默了，眉头微微皱起。这小子，一天到晚净琢磨些有的没的。他拍了拍朱遂宁的肩膀：“遂宁，有些事，别瞎猜。”

“我不瞎猜，爷，”朱遂宁直起身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我只是觉得，这屋子地下，好像埋着点什么。”

老爷子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先吃饭吧。”

饭桌上，老爷子吃得很慢，一口麦饼一口菜，仿佛嚼着什么烦心事。朱遂宁眼巴巴看着爷爷，时不时夹块肉给老爷子，老爷子也不推辞，但吃相始终没什么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