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六点十五分。巷子口的风有点凉，吹得她单薄的衣角直晃。她把挎包甩到背上，挎包里除了手机，就剩半瓶从便利店买的冰红茶，还是昨晚剩下的。今晚的零工是去对面小区帮忙搬空调，包工头六十块，管顿饭。她本来想接的，但想起昨晚“迷迭香”酒吧后厨那姑娘说的活儿，心里就有些打鼓。

“小满，又来啦？”巷口水果摊的老王头正蹲在那儿卷烟，看到她，咧嘴笑了笑。

“王大爷，是啊，晚上要去城南。”林小满把刚买的馒头塞进挎包，麻利地应了一声，没多停留。王大爷这摊子，她几乎每晚都来买根冰镇大葱或者一把香蕉，熟得很。但今晚她没说话，心里还在琢磨城南那家酒吧的事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微信：“小满，水费电费明天前交，不然ぶっちゃいます。”日文，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九百块的房租，水电煤再加几百，一个月就快花光。她点开微信，回复了个“明天”，然后锁了屏。今晚的六十块，对她来说，就是这月水电费的一半，要是加上之前借王大爷的那五十，就差一大截。

转过街角，夜色已经开始浓了。写字楼后巷的路灯昏昏暗暗，勉强照亮脚下。林小满深吸了一口，巷子里的槐花香混着煤气味飘上来，有点冲。她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把这活儿干完。小区门口停着两辆叉车，两个穿着公司工服的小伙子正没头苍蝇似的围着空调转。

“小满来了啊！”领头的那个胖小子看到她，叫了一声，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

“来了。”林小满应着，拎起旁边的水桶，就走过去。

空调足有一百多斤，她一个人是绝对搬不动的。两个小伙子吭哧吭哧地搞了半天，才把空调弄出电梯。林小满跟着他们，弯腰抬腿，手被空调的铜管划破了，疼得她咧了咧嘴，但没吭声。她以前在餐馆后厨打临时工的时候，手上磨出的茧比这还厚。

扛着空调上楼，汗浸透了她的T恤。二楼防盗门一打开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把林小满冻得一哆嗦。屋里装修得挺豪华，林小满见过这种房子，在写字楼里改行做物业的小妹带她去看过客户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