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没吭声，就那么直挺挺地杵在那儿，柳条似的腰肢微微晃悠，夕阳底下把人影拉得老长。老王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头一阵腻歪，又来这套？真当他是死的？
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想把她往外推，哪成想林薇脚跟一软，直接单膝跪地，双手撑在老王家那块崭新的大理石地面上，仰头看着老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。

“王先生……”她声音甜得像掺了蜜，就是那调调，让老王觉得牙酸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来给你添麻烦的。”

老王挑眉：“现在知道添麻烦了？昨天晚上怎么不说？”

林薇脸一下子就红了，像熟透的苹果，脖颈子一扭，遮住了跟老王四目相对的时间。“我……我是想跟您道歉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“那天……是我太冲动了，我不该那样对您……”

老王没说话，心里头直翻腾。他倒是想问问，什么叫太冲动了？把他打得半死就算冲动？还是让他净身出户算冲动？林薇这道歉说得轻巧，轻得像羽毛，砸在老王心上，痒痒的，又疼。

就听见林薇继续说：“我知道离婚了，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想你心里能过得去一点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心里骂了句：装什么慈悲？当初是谁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就把他踢开的？现在又来这套？

“王先生，我……”林薇伸手想摸老王的脸，手到了一半又缩了回去，有点羞涩，又有点执拗。“我最近……改掉了好多坏毛病。”

老王皱眉：“哪条？抽烟喝酒？还是赌博？”他想起离婚前林薇那些样，一个比一个二。抽烟跟男人抢打火机，喝酒喝到吐，赌钱赌到债台高筑，没几天就把家里搅得一团乱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不是，不是那些。我……我去学了瑜伽，还报了书法班，昨天刚拿回第一个作品。”

老王嗤笑一声：“得了吧你，指望你那点墨水能洗刷掉你欠我的？”

林薇闻言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雨水似的往下掉。“我真是的……我不该骗您的……我本来想……”

老王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，心里那点火气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