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太闷了，周军起身走到窗边，用力把防尘膜撕下一块，扯开布满裂痕的窗户纸，一股带着灰尘和傍晚凉意的风灌了进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胸口那股憋闷感稍微松快了点。

外面街道上，霓虹灯开始闪烁起来，车流声、叫卖声混杂着，组成城市特有的催眠曲。周军靠在冰冷的窗框上，盯着楼下那个小广场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提醒他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，晚饭还没着落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。这还是昨天帮老王看店赚的，本来打算明天去食堂随便吃顿好的，现在看来，今晚只能委屈一下胃了。附近的小饭馆还是挺多的，但价格不便宜，五十块也就能吃个干瘪的。

正犹豫着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号码。周军皱了皱眉，这种号码一般不是推销的就是诈骗的。他本想直接挂断，但心烦意乱之下，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听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他没好气地问。

“周军兄弟，是我，老刘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。

老刘？周军脑子转了转，好像有点印象。当初在工地干活的时日，听说过这个大哥的名字，具体的交集不多。工地上的事杂，大家各顾各的，他当时也没混出什么人脉。

“老刘？有事？”周军有点不耐烦。

“没啥大事，就是想找你聚聚。”老刘说，“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太行，出来坐坐，散散心。”

散散心？周军嘴角扯了撇，他现在哪有心思散心。不过，跟老刘这样的人走动走动，或许能打探点工程上的活，对他来说不是坏事。而且，老刘这人看起来挺实在，不像有些工地上的领导，油头滑脑的。

“行，老地方，晚上七点？”老刘报了个地点。

“老地方是哪？”周军问。

“城西那家小馆子，‘老刘家’，你懂的。”老刘说。

周军记住了。挂了电话，他心里有点嘀咕。老刘突然找他，是不是知道他最近丢了工作，或者生活上的什么困难？想到这里，周军又烦躁起来。他不喜欢欠人情，更不喜欢被人同情。

他关了灯，准备去洗漱。昏暗的房间里，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能勉强照亮一个小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