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盯着柴房的屋顶，屋梁上落了些枯草，被风吹得晃晃悠悠。他手指没停，还在抠着泥巴，只是下手没刚才那么狠了。天彻底黑透了，外面头一层黑，往天上瞅，稀稀拉拉几颗星星，像是撒的豆子，又像是小孩子的脸，挤在一块儿，不说话。

突然，他耳朵动了动。不是风声，不是虫鸣，是……悉悉索索的响声。苏辰猛地缩回头，眼睛瞪圆了。半个人影，正趴在柴房的门缝上，像只偷食的狸猫。

苏辰的心脏怦怦直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不动声色，手指偷偷摸向床底藏着的柴刀。那把刀其实不太趁手，是给家里劈柴用的，但此刻，聊胜于无。

“谁？！”苏辰压低声音，嗓子有点干。

外面那人没吭声，手悄悄伸进门缝，掏出一盏昏暗的小油灯，慢慢拨开柴草，往里照。灯光一晃，人影也跟着定了定。

是个小姑娘。

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，头发用根草绳随便扎着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看不出样貌。她手里拿着那盏油灯，灯光下，能看到她眼神有点怯，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探究？

“你……谁？”苏辰松了口气，但警惕心一点没放下。

“我……我名叫灵儿，迷路了，能……能进去躲躲吗？”小女孩声音细细的，像受惊的小兔子，“外面有野兽，还有……坏人。”

野兽？坏人？苏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早上那些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人，难道他们还在附近？他咽了口唾沫：“这儿……不安全。”

小女孩眼睛皱了皱，小声嘟囔：“我知道……但我实在走不动了。”

苏辰看着她那副样子，鬼使神差地，又想起自己爹娘被杀时的情景。那天，他也差不多这么狼狈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。

“进来吧。”他低声说。

灵儿明显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清，但也没再坚持，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，侧身挤了进来。柴房里一股霉味和她身上的汗味混杂在一起，但苏辰没嫌弃，只是让开了一小块地方。

她放下油灯，灯光映着她干净的瞳仁，像两潭清泉。她打量着苏辰，又看看他脚边的东西，没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
苏辰没心情跟她搭话，盘腿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，开始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