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趴在草丛里，手指抠着泥巴，抠得指缝都发秃了。天都快擦黑了，太阳就剩个大灯笼模样，挂着，不落。他得忍，不能出去。

今儿早上，他亲眼看见爹娘被刀捅了。那帮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，腰里别着一把刀，笑得跟哭一样。他缩在柴房窗户后面，看得真真切切。爹叉着腰跟他们吵，娘抱着他，眼睛都红了。最后来人了，手起刀落，没半点犹豫。苏辰吓得腿肚子直转，可他跑不了，就那样看着。后来……后来他就跑了，跑得连鞋都丢了。

他爹娘的尸首没找到，肯定是被拉去喂野狗了。柱子呢，就在那片坟地里。上面那鸡冠蛇，就是杀他爹娘那帮人的信标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一人一具红衣，背对着他，像两尊鬼。他不敢靠近，那蛇妖诡异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腥气。

嘴里又干又渴，苏辰舔了舔沾满泥土的嘴唇。身上穿着件破棉袄，早就不合身了，风一吹直哆嗦。得找个地方躲躲，不然冻死在这儿。

他往西边摸，那儿离镇子近。草丛里虫子叫得欢，还有不知名的小东西窸窸窣窣跑过去。苏辰不敢抬太大声，生怕被人听见。他今年才十五岁，力气在同龄人中不算差，可架不住是新手。刚才在柱子那儿，他偷偷摸摸想捡块石头砸那蛇妖，结果手一抖，石头砸歪了，打中了柱子根底。树晃了晃，没倒。他吓得魂飞魄散，跑都跑得不利索。

泥地里软得很，能陷到大腿。苏辰试着爬起来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最后两条腿一软，又坐了下去。不行，得想想办法。他想起镇子东头有个破庙，废弃好几年了，香火也没人上。管他呢，总比在这野地里冻死强。

翻过两道小土坡，远处黑影影绰绰的，像是些树木。苏辰心里直打鼓，抄着小路往那边走。天完全黑了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拉拉扯扯。他打了个哆嗦，把破袄裹得更紧了。

脚下一滑，踩着个软绵绵的东西。苏辰吓一跳，借着月光（其实也就一点点）他看见是个兔子，瞪着红眼睛，鼻孔里哼哧哼哧直喘。他刚想跑，兔子突然蹦起来，没命地往森林里跑。苏辰看着那瘦骨嶙峋的背影，犹豫了一下，没追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