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骂了半天，也不知道是骂谁呢，可能是骂老天，也可能是咒骂这破摊子。骂完，他又踢了踢旁边那块烂木头，发出“梆梆”两声脆响。那木头以前大概是个人的椅子腿儿，现在只剩个秃桩，中间被人啃了个大洞，看着挺瘆人。

“他娘的，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铁棍，就往自己脸上抽了一下子。“皮痒了是吧？告诉你小子，老子可不是用来当柴烧的！”铁棍抽得生疼，老张龇牙咧嘴，可脸上却没一点表情。他不是真傻，就是想发泄，发泄完也就拉倒。

旁边不远处，躺着个人。那人穿着和老张差不多的破军服，但看着就比老张憔悴多了。脸上糊着泥，嘴角还挂着点黑乎乎的液体，像是什么东西都吐出来了。老张瞥了他一眼，心里更来气：“嘿，装死呢？刚才咋不装？我看你就是个王八蛋！”

老张越想越气，拿着铁棍就往那人身上招呼。那老兵哼都没哼一声，倒是翻了个身，用那块啃空的木头抵住了老张的手腕。老张一愣，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两下子。他加大力气，铁棍带着风声砸下来。

老兵闷哼一声，胸口塌陷下去一块，嘴角溢出更多鲜血。但他咬着牙，死死扛着。老张心里更火大，骂骂咧咧地吼道：“我操你妈！就想活命，怎么就成你反面教材了？”

老兵喘着粗气，用嘶哑的声音回敬：“我说…我说兄弟…留条命吧…”他声音虚浮，眼神里满是不甘。那眼神让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好像一口恶血差点没喷出来。

老张停下了手，铁棍悬在半空。他看着老兵，又看看地上那碗黑乎乎的粥，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。他不是没挨过打，不是没见过死人，可眼前这事儿…咋就这么邪门呢？

老兵看着老张，眼神里有点希冀，也有点恐惧。“水…有水吗？”声音更小了，几乎像蚊子哼。老张眉头皱成了川字，他不是善茬，但也看得出这人快不行了。

他踢了踢脚边那碗粥，又看了看老兵那张烂脸，最后把铁棍往旁边一扔。他走到一个破水囊旁，拧开塞子，一股难闻的味儿直冲鼻子。他倒了一瓢，端到老兵嘴边，自己则退到了几步之外。

老兵颤抖着手，接过水瓢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