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裹着雪粒子抽得人脸生疼，楚语嫣扯了扯肩上裘毛镶边的披风，眼看着城墙下的敌军阵型渐渐密实，像是要把整座铁堑关给踏平了。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柄的纹路，那把造型古朴的雁翎刀随她身形晃动，刀鞘口嵌着的宝石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不起眼的冷光。

“报——”城楼下的传令兵plugins在厚厚的积雪里匍匐过来，连滚带爬地冲到楚语嫣脚下，声音冻得发颤，“敌军前锋已经突破外城防御，现在……现在他们冲到主城城下了！”

楚语嫣没有动，只将盐粒大的眼珠往敌军阵线上一扫。那些穿着黑色鳞甲的敌兵正用撞槌猛砸城门，木屑雪片混在一处，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。她忽然想起上个月收到的好消息——南朝的援军带着十匹最好的汗血宝马，就在南疆水土不服死了一半，运粮的车队也遇上雪灾，现在估计连边城都出不来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她的声音像是被寒风冻碎的冰碴，“所有守军加固城墙箭孔，把火油灌进滚石槽里。让弓弩手坐实马扎，新来的火铳队上城墙待命。”

传令兵懵了，手脚哆嗦道：“将军，可是……敌军已经冲进来了！”他指了指城垛边的破口，“骑兵营的烟尘滚滚的，已经……”

“放肆！”楚语嫣突然暴喝，嗓音尖得能冻碎积雪，“外城死了多少骄傲的北疆儿郎？每个缺口后面都是活生生的人！传我的话，敢临阵脱逃的先斩后奏，敢延误军机的提头来见！”说到最后几个字，她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像裹着毒药的蜜糖，“还有，我的人死了，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。”

传令兵一哆嗦跪下去，连连磕头：“是！将军！”

楚语嫣转身站在城垛边，翡翠色的眸子里映着风吹雪的痕迹。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手下兵士递来的伤药清单，有十几个苦工是南疆被抓来的，而那几车伤药恰恰在押送途中丢失了……

夜色来得很快，敌军撞碎外城门的声音像泼出去的脏水。楚语嫣扯紧披风领子，目光扫过巡逻侍卫：“让军医站到城墙最高处，担架队沉住气，死人不能带出城。”

总兵萧炯匆匆赶来，气喘吁吁道：“将军，敌军……敌军攻城车突然加了硫磺，守城的士兵都咳得走不动道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