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天亮啦？”小豆丁掀开被子坐起来，揉着惺忪的睡眼就往她怀里钻。

林婉儿被他撞得肚子一紧，下意识按住小腹，脸上挤出一个笑：“嗯，豆儿醒了？昨夜没闹你吧？”

“没呢，豆儿睡得跟小猪一样。”小豆丁在她颈窝蹭了蹭，奶声奶气道，“娘，今日我们要去哪儿？是不是要去后山看小动物？”

林婉儿心头一酸，摸摸他柔软的发顶：“今日娘带你去镇上，咱们卖点野菜换钱。”

“卖野菜！？”小豆丁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娘，豆儿能帮忙吗？我力气大，能提篮子！”

“能啊，”她拉起他穿好衣裳，心里却泛起嘀咕。这孩子嘴甜，可外人怕是只会当他拖油瓶。她犹豫着要不要带他去镇上，万一碰上熟人说闲话……

可转念一想，总不能把他锁在家里。那对眼巴巴望着她的模样，实在让人心软。

两人出了柴房，林老汉已经在堂屋生火煮粥，看见他们出来，便递过两个硬邦邦的馒头：“先垫垫肚子，镇上走远路。”

林婉儿接过馒头，对儿子说：“豆儿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小家伙三两下就吞了半个，又好奇地扒着门框看向外面。春日的阳光照在茅屋前，几只鸡在院里咯咯叫着刨土。

“娘，咱们什么时候出发？”小豆儿迫切地问。

“吃完就走。”她应着，忽然想起件事，“豆儿，娘问你，你爹爹……”

“娘！”儿子猛地挣脱她手，小脸瞬间垮下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豆儿不许问爹爹！那是不好的事！”

林婉儿一愣，赶紧搂住他安抚：“娘没别的意思，就是怕人家问起……”

“娘也不许！”小豆儿固执地摇着头，把脸埋进她怀里，“爹爹走了，就走了嘛！咱们不提就是了！”

看着这孩子倔强的后脑勺，林婉儿叹了口气。或许自己想多了。可心里那块石头，终究没落下。

走到镇口时，林婉儿特意挑了条冷清的小路。可没走两步，就听见背后一阵骚动。她下意识拉紧儿子的手，只听有人高声叫嚷着：“快来看啊！林家那寡妇带着野种来镇上啦！还敢来卖野菜？”

林婉儿猛地回头，正对上一群围堵过来的闲汉。为首的是个歪嘴汉子，手里攥着半块烂泥巴，正冲着他们龇牙咧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