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林婉儿就醒了。肚子里那小家伙好像也知道要出门似的，哼哼唧唧闹腾了大半夜。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这孩子来得太突然，可如今是留不住了，总得给他找条活路。

“娘，天亮啦？”小豆丁掀开被子坐起来，揉着惺忪的睡眼就往她怀里钻。秦石看着挺大的个子，其实才五岁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，一身的补丁衣服。林婉儿叹了口气，伸手把人捞过来搂紧：“想吃什么？咱今儿个去县城，给你买肉包子。”

小鬼头眼睛立马亮了：“真的？那我要三个！”他娘就是个馋猫，林婉儿失笑摇头。这饿不死的小东西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。两人洗漱完，老汉已经把早饭端上桌。一大锅热腾腾的杂粮粥，就着几个腌萝卜干，林婉儿狼吞虎咽扒了两碗才罢休。秦石吃得慢些，小脸蛋鼓鼓的，看得出来是挺喜欢这口粮。

上路前，林婉儿给秦石套上了棉袄。这孩子脚小，她忍痛把自己绣了一半的鞋子给他穿上了。针脚粗糙，走起路来有点硌脚，但总比光脚强。老汉看着那双新的布鞋，眼圈有点红。这还是他给亡妻做的女式鞋底呢，谁都不知道。

天寒地冻的，山路不好走。林婉儿牵着秦石的手，一步一滑往镇上赶。小豆丁没走几步就开始哼唧，抱怨脚疼。林婉儿低头一看，鞋底都磨歪了。她蹲下去调整了一下，突然觉得眼前发黑，差点栽倒。秦石吓一跳，赶紧扶住她：“娘，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林婉儿定了定神，心道这身子虚成这样，以后得慢慢调理。两人一老一少一前一后挪动，天擦黑才到县城。县城挺大，比想象中热闹多了。林婉儿翻遍全身，掏出最后的五个铜板。给儿子买了两块糖人儿，又买了两毛钱的红薯。秦石捧着糖人儿舔了又舔，乐得屁颠屁颠的。

林婉儿摸着沉甸甸的肚子，心里疼得不行。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，可如今是把他生下来，还是……她叹了口气，目光落在街角一个算命的身上。那人穿着长袍，身边放了小摊，一看就是混口饭吃的。林婉儿算了，那人眯着眼掐了会儿，说是个男胎，能养活。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孩子他爹找不到了，这可咋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