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没力气多做耽搁，随便披了件破袄子就推门出了屋。村里头天还黑着，几户人家早起的烟囱正咕嘟咕嘟冒着灰白烟子。她穿着那双快散架的草鞋，踩在冻得梆硬的路上，冰碴子扎得她脚底板直打颤。

这破地方叫云溪村，听名字挺美，可眼下她连喝口热水都难。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林婉儿没空多想别的，先得解决眼下的温饱。她沿着窄窄的土路往前挪，规规矩矩地往村子里走。刚拐过墙角，就听见前面有个尖利的声音在喊：“哎哟！这不是林家那妮子吗？一大早去哪儿啊？打扮得跟叫花子似的。”

林婉儿心里一紧，抬头就看见一个矮胖的妇人站在自家对门，正叉着腰打量她。女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袄，头发挽成髻子，上面还歪歪扭扭插着个木簪子。林婉儿认得这是李婶，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，专爱嚼烂舌根子。

“李婶……早……”林婉儿干巴巴地应了声，生怕惹恼了这位“母老虎”。

李婶哼了一声，上下打量着林婉儿那身破烂：“哟，我看你最近好像挺能耐啊？肚子都大了，也不见你家男人回来。啧啧，这年头，独角戏也好唱啊？”她阴阳怪气的腔调差点让林婉儿吐出来。

林婉儿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丝勉强算得上笑容的表情：“李婶，您可别瞎说。我就是……就是出来透透气。”她肚子里揣的是孩子，不是底气，根本不敢跟这位村霸正眼对上。

李婶眯着眼，嘴角勾起个古怪的弧度：“透气？我看你是饿得眼冒金星吧。昨儿个你婆家那破院子里，连根菜叶子都找不着。啧，这日子可真难熬啊。”她故意压低声音，却让周围十几步外的鸡都安静了。

你他妈……林婉儿心里把李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，脸上还得笑：“李婶说的是呢，日子是难。不过有难一起扛嘛。”这话一出，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。这女人就是看不得她好过，恨不得她立马倒下才痛快。

李婶挑了挑眉：“哼，说得轻巧。我看你倒挺有福气的，这肚里的娃，谁也不知道爹是谁。在咱们这村子里，可没人敢娶你。”最后一句话，她几乎是凑到林婉儿耳边说的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人家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