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铁军没理会张猛的阴阳怪气，扒拉了两口桌上剩下的啤酒，瓶底一层薄薄的泡沫。这酒他喝得不爽，案子更不爽。三天了，那个叫林小雅的女人死了，死在出租屋里，死法简单粗暴，一棍子敲后脑，血溅墙上，跟画抽象画似的。没凶器，没勒索痕迹，活脱脱一个“激情杀人”，可问题是，谁有动机？

按说这案子挺标准，死者年轻，无业游民，租住在城中村，社交圈窄得可怜。可偏偏有两件事透着邪性。第一，她手机最后通话记录是一个陌生号码，打了八次，没接。第二，她租的房子，房东是三天后才报的失踪，邻居说前一天还看见她出门，具体干嘛的，谁也不知道。

郑铁军蹲在出租屋门口，琢磨着那八次未接来电。手机是扔在床脚的，屏幕碎裂，一半漆黑，一半显示那个陌生号码。他蹲下来，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扒拉屏幕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更冷。这号码，查不出任何信息，完全空白，像凭空捏出来的。

隔壁老王凑过来，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。“郑队，你说这女的，是不是欠了高利贷，然后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郑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不大，却带着股子寒意。“高利贷？谁去借那玩意儿？城中村的小年轻，无非是感情纠葛，或者其他……” 老王耸耸肩，没再说话。郑铁军知道他指的是什么，那些不便明说的龌龊事。越线，越规矩，越危险。这案子就像踩钢丝，每一步都可能掉下去。

他最后检查了一下房间，蛛丝马迹似的，发现床头柜下面一张折起来的纸条。展开一看，是张电影票，两个影票，日期是前天晚上，一部小众电影，放映厅就一个，人不超过五十个。电影院地址，是城东的老片子馆。

“老片子馆……”郑铁军嘴角抽了抽，这地方他熟，也冷清。他悄无声息地掏出手机，给老王使了个眼色。老王心领神会，转身快步离开，像条滑溜溜的鱼。

电影院在地下，灯昏暗，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旧胶片的味道。郑铁军一个人溜进去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放映厅不大，也就三十来个座位，现在就他一个。放映员是个老头，看见他，并不意外，点点头，划了根火柴点燃放映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