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铁军皱着眉头在“老地方”里转了两圈，吧台后那股子湿毛巾味儿熏得他眼皮直跳。前边划拳的几个哥们儿唾沫星子横飞，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了。他朝吧台凑了凑，张猛斜眼瞥见他，哼了一声，哼的是“社会摇”那种调调。

“老刑警，稀客啊。”张猛手上的毛巾一抖，水珠噼里啪啦溅在橡木吧台上。

“找个人。”郑铁军手指了指墙角那堆="-="-"的台子，“老王呢？”

“哟，找王哥啊？”张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歪牙，“他上茅房呢，刚卸任那会儿，估计顺道解手。”

郑铁军没吭声，盯着空气里那股酒气发呆。他记得老王说今天不在这儿摆摊，公安那帮小子居然又把他当枪使了。这案子邪乎，前两天还正常点，今儿几个线索接过来，整得他头大。

“老王不在？那喝一杯？”张猛晃了晃手里的啤酒，“今儿有新到的原浆，刚出的。”

郑铁军瞥见墙角有个空桌子，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，心想，正好透透气。张猛掐了个眼色，后厨的老刘颠着小身板出来了，手里端着个小铜壶。

“老王指定就泡这一壶。”老刘把铜壶往他面前一放，蒸腾的热气混着陈米和某种香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“今儿就泡两把，一把是这‘五谷丰登’，一把‘黑虎掏心’，他老哥就爱这么着。”

郑铁军抿了口茶，那股醇厚的甜香在喉间炸开。他想起老王上次提着两罐啤酒到所里串门，说这几样是他攒了好几年的宝贝，就配自己这手大麦茶。

后厨突然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响。郑铁军眉头一拧，老刘满头大汗跑出来，手里还攥着锅铲。

“没事没事，手滑了。”老刘抹了把脸，“刚才炸油条炸糊了，腾地一下就炸起来了。”

吧台那边的张猛突然乐了，拍了下大腿：“我就说你这手艺不行，炸东西得老手掌勺。老王那套茶具，白瞎了。”

郑铁军盯着墙角的空桌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说不在，可那把常用的紫砂壶却泡着茶，插在桌上那个小竹杯里，壶嘴歪斜着，装着半壶冷掉的茶汤。

空气里开始飘来一股焦糊味，老刘连连道歉，转身去厨房。张猛把那袋新啤酒往桌上一放，咧着嘴笑：“老刑警，你真够慢的，这‘五谷丰登’都快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