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郑把烟往地上一扔，铁灰色皮鞋跟咔哒一声踩灭，心里骂了声“操”。这烟味道跟放屁似的，吸一根顶不上嚼块馒头。他抓了抓花白头发，手机屏幕亮着，皱巴巴的报着“张猛”两个字。

“喂。”老郑接起，话筒里传来自己沙哑的动静，像被砂纸磨过。 “郑处，老地方见？”张猛的声音透着股急，又有点不对劲。 “老地方哪儿？”老郑叼着烟斗问。 “城南那片废弃的砖厂，昨晚又出事了。”张猛声音压低。 老郑“哦”了一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什么情况？” “一具尸体，被发现的时候穿着一身厂里的工服，旁边还有个打碎的保温杯，里面是冷却液，浓度跟厂里电解池里的一模一样。” 老郑吐了个烟圈，“绕了半天就这？” “更邪门的是，”张猛顿了顿，“厂门口监控没坏，拍到的最后一个人影穿的是保安制服，目测有三五个，还拍到了个穿白大褂的提着个医疗箱，鬼鬼祟祟往里头的废料堆钻，跟鬼上身似的。”

老郑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眼前发黑。他想起昨晚去砖厂转悠的时候，厂里保安老李就抱怨着说昨晚几个外来的年轻人溜进来偷钢筋，还差点跟他动上手。后来老李喝多了，老郑劝了几句就回去了。

“哪儿看见的尸体？”老郑眯着眼睛说。 “东边那堆半埋的废沙子里，被踩得跟狗啃过似的，手和脚都分开了，脖子上勒着根铁丝，血浸了一大片。”张猛的声音变调，“老郑，这事儿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”

老郑掐灭烟头，走到窗边。雨声更大了，像踩在棉花上。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乱成一团。这案子破得比他相亲还难。他掏出本子记了几个点，又把手机掏出来，翻到张猛发来的照片。照片拍得不怎么清晰，只能隐约看出人躺在沙子里，周围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金属碎片。

“张猛，你确定那几个保安都上班？”老郑问。 “查过了，一个不差，都在岗。”张猛回得飞快。 老郑点点头，“老刘，你先带人保护好现场，别动，尤其是那堆沙子。”他挂了电话，又拨给老刘。 “老刘啊，城南砖厂，昨晚出点事，你赶紧带人过去。”老郑压着火，“查查那几个保安，还有厂里最近有没有外头人来找过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