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头也没抬，手指在桌面上一遍遍敲击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像是在给某人计时，又像是在让我心里发毛。“把上个月那个市场调研报告拿出来。”

我赶紧凑过去，在她面前的小桌上翻找。那堆文件多得能埋人，我手忙脚乱地找，生怕弄错了或者慢了半拍。林薇终于“啪”一声把文件夹拍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却像炸雷：“找不到吗？”

我有点不好意思，呐呐地说：“那个……可能放错地方了，要不我先去库房找找？”

“不必了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，“你自己找。”

我咬着笔杆，手指头抠着稿纸边缘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女人真是 consequent，前一秒还让我心惊胆战，下一秒就摆出大姐大的样子，指东道西。办公室里除了机器运行声和我的呼吸声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我在一堆厚厚的文件里翻来翻去，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偏偏林薇就坐在那儿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气场压迫得我喘不过气。

“找到了。”我抱着文件夹，感觉手臂都快走不动道了。林薇这才抬眼，瞥了一眼，嘴角似乎没什么起伏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那个……报告里有个数据，我不太确定……”我小心翼翼地开口。看吧，看见她这个冷冰冰的样子，我这正常水平的人就自作多情起来，总觉得她随时会发火。

林薇嗤笑一声，那笑声比大冬天往手心呵气还让人发冷。“需要什么数据？”

“客户那边反馈，说最近年轻用户有点流失，所以……”

“你还 trẻ con gái 啊？”林薇打断我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去联系技术部，把最近三个月的全部用户活跃数据调出来，做对比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技术部？我怎么去？我连打印机卡纸都搞不定，这可是在挑战我的极限啊。我看着林薇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鬼使神差地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那个……技术部……他们不归我管吧？”

林薇终于朝我看来，这是自她坐下以来，我第一次看到她正面。她眼睛颜色很淡，灯光下像结了冰的湖面，眼神锐利得能把我生吞活剥。她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把文件推到我面前，指了指上面一个章节，“解释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