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跟不要钱似的，砸得李默怀里那坛子陈年烧刀子直跳。辛辣的酒气混着雨水直往鼻腔里钻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，把油布伞往怀里又拢了拢，伞骨哗啦一响，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面滑落，溅了他一裤腿。

这城外的老坟地，出了名的邪性。永乐年间闹过一场瘟疫，死了好几千人，后来墓穴塌了，死尸暴露在外头，邪气就闹得凶了。跟传闻的一样，阴风一阵高一阵低地刮着，呜呜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，把树影搅和得乱七八糟，跟鬼影晃悠似的。李默脚上的铁链子哗啦一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，他得小心点，免得惊动了不该惊动的玩意儿。

他踩着独木桥，桥下是黑黢黢的泥水，哗啦哗啦地流水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气味不太好闻，像是烂肉和腐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刑场就在老坟地旁边，几具残缺的尸体还孤零零地摆在地上，脖子扭曲着，手爪张得老大，死死盯着天上，像是在控诉什么。

李默皱着眉，铁链子锒铛作响。他蹲下身，用鬼头刀小心翼翼地拨开尸体脚边的一块石头。石头底下，躺着一把生锈的短刀。刀柄是木头做的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王”字。李默眯了眯眼，这刀看着眼熟，像是城里某个酒楼后厨用的剔骨刀，不过这年头，谁还用这种土法子杀人？

他捡起来，手指一捻，这刀入手沉甸甸的，分量足得很。冰冷的触感让他心里一紧。“有点意思。”李默把刀放回石头底下，自言自语道，“这跟鬼有毛线关系？看来，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复杂。”

他站起身，准备继续往前走，忽然，一阵阴风从头顶刮过，吹得他伞骨直晃。李默一惊，抬头望去，只见天上乌云密布，月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，连星星都看不见一个。“不对劲啊。”他握紧了鬼头刀，铁链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。这地方，他来过不止一次，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。阴风刮得人脸上生疼，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拍打他的脸。

“难道……”李默心中一沉，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。他加快了脚步，朝着刑场深处走去，同时，铁链子在他手中紧握，随时准备迎接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