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跟不要钱似的。李默把油布伞往怀里又拢了拢，怀里那坛子陈年烧刀子跟着一晃，一股子辛辣的酒气混着雨水直往鼻腔里钻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把伞骨又重新架正了些。这城外的老坟地，出了名的邪性。

路过那破败的义庄时，李默脚步没停。义庄大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吱呀叫得人心烦。他推门进去，一股子腐臭味混合着陈旧木头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眉头紧皱。里头点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。

账房先生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，见李默进来，抬眼瞥了他一眼，又摇摇头继续低头数钱。李默没在意，径直走到停尸间。推门进去，冷气立马裹挟着他，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四具停尸板歪歪扭扭地放着，盖子都掀开着。月光透过窗户，照在尸体上，白惨惨的一片。其中一具，胸前被利器划开一道口子，暗红血迹已经渗出来，染红了周围的白布。李默皱起眉，蹲下身查看。

"这伤口，不像是刀砍的。"他自言自语，手指轻轻触摸伤口边缘，触感粗糙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过。

账房先生探头过来："李默，你这是……"

"我来看看。"李默抬头，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，"这是哪家的？"

账房先生清了清嗓子："是城西王员外家……可是，王员外昨天还亲自来上香呢……"

李默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具尸体。雨声太大，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突然瞳孔一缩，猛地站起身。

"谁？！"

话音未落，停尸间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默心头一紧，抓起火柴划着，强光下，只见一抹黑影正悄悄从棺材里爬出来。

"动手！"李默大喝一声，铁链落地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黑影僵了一下，随即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门外。李默冲过去查看，棺材里只有一股浓重的药味，什么也没留下。但他眼尖地发现，棺材底下一块砖头翻了位置。

他蹲下身，伸手进去摸索，果然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展开一看，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："月圆之夜，老槐树下见。"

李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老槐树？这义庄外头不就有一棵千年老槐树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