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跟不要钱似的。李默把油布伞往怀里又拢了拢，怀里那坛子陈年烧刀子跟着一晃，一股子辛辣的酒气混着雨水直往鼻腔里钻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把伞骨又重新架正了些。

这城外的老坟地，出了名的邪性。天一擦黑，四下里就黑得跟锅底一样，风一吹，松林哗啦啦响，跟有冤魂在骂街似的。但今夜这雨，邪乎。淅淅沥沥没个头，越下越大，打在坟头石板上，噼里啪啦，震得人心慌。李默心里嘀咕，今夜这是要出大事。

他蹲在一家破破烂烂的棺材铺子门口抽烟。烟口袋里还有两包旱烟，是他早上出门顺 PATHией 的。老板娘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，铺子门口冷冷清清，只有几具塌了漆的旧棺材孤零零摆着，像是等着收尸的。李默叼着烟，盯着雨幕里那片黑漆漆的坟地。

“咕咚——”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李默脸一红，骂了声：“他娘的，这破地方连个耗子都见不着，饿死我了。”他摸出怀里那坛子酒，打开盖子，一股子冲鼻的酒气直冒。他拧开瓶塞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烧刀子顺着喉咙往下一冲，脑袋顿时清醒了点。

“管他娘的，先喝一口，壮壮胆。”李默把酒坛抱在怀里，又灌了一口，酒液滚烫，顺着喉咙烧下去，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，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
烟抽完了，酒也喝干了。李默感觉精神好了不少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雨水，看看天色，雨还是下得紧。他喘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那条铁链。

链子不算长，也就三米出头，一头是实心的铁环，另一头是个铁钩，钩子边缘磨得有些发红。这是他当拘魂人的时候，专门的工具。遇到恶魂不散，或者冤气冲天的亡魂，就把这铁链扔过去，套住魂魄头颈，一拉，魂魄就被拘进阴间。

李默握着铁链，走到棺材铺子后门。后门虚掩着，他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这铺子显然是没人管了，地上落满了灰尘，墙角边还堆着些烂木头和破布头。李默往里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，显得有些瘆人。

他看到墙角边放着一卷旧账本，账本上布满了灰尘，封面都腐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