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李默把油布伞斜过去，怀里那坛子酒渗出来的酒气混着雨水，越发的冲鼻子。他来这儿心里有数，城外的老坟地邪性，天一擦黑就阴得慌。但今夜这雨，邪乎得很，哗哗地往下浇，跟老天爷在撒钱似的，打在坟头石板上，噼里啪啦，震得人心慌。

老坟地深处，雾气升腾，比往日浓好几倍。李默踢翻一个翻到的破泥罐，黑糊糊的，一股子腐臭味儿，搁谁都得皱眉头。他蹲下去，摸了摸那泥，手底下湿乎乎的，还黏糊糊的，像是这儿刚泼过粪。啧，还真邪乎。

往里走，雾气越来越浓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李默掏出那盏鬼火，也就是萤火虫做的玩意儿，绿莹莹的光，在这黑雾里跟个豆芽菜似的，转两步就差点撞上坟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"谁在那儿？"李默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老坟地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"有活人没？"

回应他的，只有雨声和风声。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地方邪性得很，活人进来都得把自己当鬼。他加快了脚步，那盏鬼火照出的范围也就一步远，周围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默猛地停下脚步，握紧了手里的铁链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屏住呼吸，慢慢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那声音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有人在翻动什么东西。李默拨开前面的雾气，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靠在一起，血肉模糊，还在微微蠕动。他们的脖子上都勒着绳索，胸口起伏，像是还活着。

"喂！你们是活人还是鬼啊？"李默往前走了几步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那两具尸体猛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张苍白无脸的脸，眼睛里冒着绿光，死死地盯着李默。李默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鬼火都扔了。他手一抖，铁链哐当哐当响了一阵。

"我……我是李默，一个拘魂人。"李默堆了个笑脸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。

那两具尸体似乎认识他，蠕动得越来越厉害。其中一个尸体突然伸出一只手，抓向李默的胳膊。李默反应快，一甩手，铁链抽了过去，铐住了那只手。

"嘶——"那尸体痛呼一声，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