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拆房子似的，哗哗地砸在城外那片老坟地。秋天的雨水，带着股子铁锈味儿，黏糊糊地往人脖子里钻。李默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那坛子阳春酒，酒香被雨丝子搅得稀烂，透着一股子土腥气。他这拘魂人的差事，就是个要饭的，除了这张嘴皮子，就剩手里这把开路符了。

“老赵，今儿个这差事，啧……”李默拍了拍铁链子，那上面挂着几张残破的符箓，风一吹就哗啦响。旁边蹲着个瘦猴，眼窝深陷，正用烟锅蹭着坟头的一块青苔。烟灰掉进泥里，瞬间被雨水晕开，黑乎乎的跟鬼画符似的。

“别嘚瑟了，钱倒是不少。”老赵掐了烟头，哈出一口白气，“养活婆娘，供着那猴崽子，不容易。趁着天黑，赶紧下手。”

李默点点头，拨开一片蒿草，往刑场走。这里原是城隍庙后院，后来官府觉得占地方，拆了庙，改成刑场。荒了好些年，近年倒是有一些胆大的，趁着夜黑风高，偷偷来刨坟。结果好些都发了疯，或者直接栽在坟里，成了新坟。

“呜呜——”

一阵阴风刮过，卷着雨水，在空荡荡的刑场里转了几圈。几具露骨的尸骸，被雨水泡得稀烂，白森森的骨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那些骨头缝里，居然还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，像鬼火似的在跳动。

李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不对啊，那几具尸体，官府早就处理了，怎么还阴气这么重？他挥了挥手里的朱砂棒，口中念念有词：“阴魂归位，速速离去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那几具骨头架子突然动了！没皮没肉的，却像活人似的，手舞足蹈地扭动起来。黑气更旺了，咻咻地往李默脸上扎。李默感到一阵恶寒，赶紧念咒，画了道符拍出去。

“呔！大胆邪祟，竟敢作祟！”那符一碰上黑气，直接就烧没了。好家伙，这黑气邪性得很！

老赵在后面也看傻了眼，哆哆嗦嗦地喊：“老李，这……这是咋回事？”

李默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不是普通冤魂！”他定睛一看，那些“尸体”脸上，全是扭曲的痛苦表情，眼睛空洞，嘴巴张着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
突然，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：“放了我……”

李默抬头一看，顿时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