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城郊那片废弃多年的刑场上。风刮得邪性，呜呜地绕着锯齿般的铁栅栏转，阴嗖嗖的，跟旧画报上那些跳大神的老戏骨唱腔似的，又尖又怪。铁链子在地上拖沓，哐当哐当响，把李默的魂儿都吓了几分。

这混账地方，他也不是第一次来，但每次来都得重新箍紧牙关。白天是块死地，晚上……嘿，那就更邪乎了。月光亮得瘆人，惨白惨白的，给地上那几摊子烂肉挂了彩。不是什么新鲜货，早被野狗跟乌鸦啃得差不多了，就剩几根焦黑骨头和几缕在各处飘荡的黑气。

“啧……”李默皱着眉，从怀里摸出把黑黢黢的短刀，刃口在月下泛着冷光。这玩意儿是他老爹传下来的，削铁如泥，斩魂更是利索。他拨开眼前一堆扭曲的残骸，脚底下踩到啥硬邦邦东西，低头一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——是人牙。

得，看来今夜又是丰收的好年头。

“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？”一声冷哼在不远处炸开。李默脚步一滞，循声望去。月光下，三个黑影晃荡着站那儿，双目赤红，周身怨气冲天，正是几缕刚才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魂魄聚起来的形态。为首那股子邪气最浓，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刀。

李默眼神一凛，铁链在他腰间绷得紧紧的。“想死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凉意。那几缕魂魄明显被噎了一下，动作瞬间迟缓了半拍。

“桀桀桀……”那股最浓的怨气没憋住，竟然发出了类似夜枭的怪笑。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情况不对劲。他来这儿是接任务，不是来送肉的。按规矩，这些被处决的罪犯，魂魄要么上刑台被收走，要么就顺着风去地府报道。可现在，它们像钉子一样钉在这儿，怨气冲天，明显是出不了去了。

更诡异的是，他隐约能感觉到，这些亡魂……不对劲。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，又像是……在等什么。

“你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？”李默按捺住心头的烦躁，沉声问道。话音刚落，旁边几处阴影里，又飘出几道黑影，缓缓聚拢过来，数量竟然不少。

“桀桀桀……等一个人……”带头那道黑影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，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