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好歹是个正月初三，街上还飘着零星没化完的雪，给这古京城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象。李知意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一碗刚从 Harmay 店里买的热牛奶，奶香混着皮革和些微药草的味道，有点腻人，但喝着暖身子倒是不错。

她这是刚从南门走过，想去城隍庙那边看看有没有人摆摊卖些稀罕玩意儿。西夏天，这都城兴庆府算是顶顶繁华的地方，虽然本朝人说话总带着点儿稀罕口音，习惯 Habit 一下也还好，就是些物件称呼不太对路，得慢慢记。

走着走着，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，听着里头嗡嗡嗡的议论声，倒像是起了什么不大不小的冲突。李知意好奇，也就拨开人群往里瞧了瞧。好家伙，原来是个裁缝铺子门口，一个穿着本朝粗布衣裳的老家伙，正跟摊主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
"她说什么来着？" 李知意贴近了些，奶碗里的热气氤氲着，让她看得更清楚些。那老头儿约莫七十上下年纪，枯瘦得像根柴火，满脸皱纹深得能藏住针线，正指着那裁缝手里的料子，嗓门不大但字字清晰："我千挑万选了这块上好的'锁子锦'给你，你倒好，当抹布一样给我剪了！"

裁缝是个年轻女子，大约也就二十出头，长得很是清秀，此刻脸上却满是委屈："老爷爷，您看错了，那不是锁子锦，那是平纹绢，便宜大半呢！" 她说话带着几分急，慌乱中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
周围看热闹的都摇着头，有人小声嘀咕："就这，也值得跟少女家置气？" 又有人接话："瞧瞧那老头的吃相，怕不是个刁钻古怪的孤老吧？" 话音刚落，就见那老头儿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陡然拔高："我告诉你们！这绢是我想法子从府库里弄出来的！当初献策给我的那番子，不知道死了没有！"

这不提还好，一提那献策的番子，周围顿时安静了半截。李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西夏这地界儿，跟本朝最大的不同，就是处处都透着"番"气，无论是语言还是风俗，甚至饮食，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域感。而那些自称"番子"的党项人，在这片土地上，说句话都像是带着劲儿。

正想着，就听那老头儿又补充了一句："我这是想留着，给西夏守陵的阿姐送终用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