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凑过去，扒着车头底下往里瞧。灯泡忽明忽灭，把他的脸照得忽亮忽暗。轮轴果然在晃，轴瓦处漏油，油渍在铁地上画出几道歪扭的印子。

“得大修了。”林浩摸了摸轴承，眉头皱起来，“跑这么远的道，轴承松成这样，怕是有人偷换过的。”

老王“唉”了一声，从工具箱里掏出扳手：“那帮小子，就知道整这些幺蛾子。焊工老李还没到，这车今儿跑不了了。”

林浩卷起袖子：“那咱们先卸下来，趁焊工到前头砍点柴。”

两人吭哧吭哧把轮对卸下来。林浩负责扶轴，老王拧螺丝。汗顺着他们额角往下淌，滴在油污里，立马咕嘟一声钻进地缝。林浩抡起大锤敲击，叮叮当当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喇叭声。“喂！检修组这边，有个高铁要晚点十分钟！”调度台的声音在嘈杂的工地里飘忽不定。

林浩手一抖，锤子差点砸到老王。老王瞪了他一眼：“高铁要急用，这轮对得修好才能走。”

林浩抿了抿嘴，抄起扳手先往最紧的螺丝下手。老王递来冰镇的矿泉水，两人没顾上喝，又埋首干活。

夜风卷着沙尘扑来，把工具箱里的机油吹得到处都是。林浩的衬衣很快被浸湿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。他甩了甩胳膊，甩出来的都是水珠子。

“王叔，你看这裂纹……”林浩指着轴承侧面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
老王凑近了，眯着眼辨认：“得用探伤仪，我这法子看不清。”

林浩咬咬牙：“我去借，借不到明天还得扛。”

他冲工具房跑去，回来时手里拎着个箱子。探伤仪的荧光屏幕亮起来，照着裂纹发出幽蓝的光。林浩划着数据线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突然，“滴滴”两声提示音，裂纹位置放大在屏幕上。

“完了，得更换轴承。”林浩头上的汗珠子直接砸在地上，摔出小坑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那得等零件，咱们这趟是白干了。”

林浩把探伤仪往工具箱一塞：“别抱怨，先清理干净，焊工一来就能上手。你知道的，抢修不是摆设。”

老王捣了捣他：“你小子今天犟得很啊。”

“火车晚点几分钟，底下多少人都赶不上车。”林浩把油污擦干净，指了指远处，“你看看那列车长，一会儿就得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