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拐进这条巷子，才发现不止他一个。道边停着几辆电动车，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正围着车maintenance。空气中飘着一股机油味，混杂着汗水的咸腥气。这就是检修班驻地，比想象的还要简陋。

“浩子，来啦！”一个精瘦个子猛地抬头，一把拽住林浩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趔趄。“我就知道你这新来的找不到人。”

来人姓张，叫张猛，是检修班的班头，也是林浩指定的师傅。他四十出头，脸上横着一道浅浅的疤，顺着眉骨延伸到鬓角，像是当年出事故留下的。“跟我来，给你介绍几个看着顺眼的兄弟。”

张猛推着那辆电动车，吱呀作响地在几排宿舍间穿梭。林浩跟着，脚步有些跟不上。这些宿舍楼一看就是老物件了，墙壁上都有斑驳的油漆剥落，窗户玻璃也风化得发黄。“这就是……我们住的地方？”林浩小声问。

“不然呢？”张猛头也不回，“有地方睡觉，有地方吃口热乎饭，比外面住旅馆强点儿。”说着停在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，一脚踹开。

宿舍里乱得很。报纸和杂志堆在桌上，几个空啤酒罐滚在地板上，墙上贴着一张在某个铁路展览会上拍的合影，照片上的人现在都穿着这身工作服。“你们都别忙活了，浩子来了。”张猛喊道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一个穿着沾满油渍工装的青年放下手里的扳手，转身看向林浩。

“新来的，叫林浩，以后跟你混。”张猛指了指林浩，“零蛋，你带带他。”

叫零蛋的小伙儿四十左右，脸色黝黑，脸上刚冒出青春痘的包还没好全，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林浩这才发现，这宿舍里除了张猛，还有四个年轻小伙子，一个个虎头虎脑，手上的活儿却麻利得很。零蛋往床底下拖出个储物箱，拉开拉链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扳手、螺丝刀、电笔，甚至还有几本铁路技术的笔记。“工具自己收好，别学有些人，用完就扔一边。”零蛋头也不抬地嘱咐道。

林浩点点头，目光扫过这些年轻人，心里有点踏实。虽然条件不好，但感觉这里的人……挺靠谱。

“行了，”张猛拍拍手，“先安顿下来，三天后跟大家一起上夜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