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站在月台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印着蓝色条纹的火车票。票面上是他要去的地方——那个叫做大庆的石油城，一个他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名字，据说到处都是黑色的金子。他今年刚满十九岁，高中毕业就考上了铁路学校，如今终于拿到了第一份工作，成为一名机车乘务员。

站台上人声嘈杂，随着一阵尖锐的汽笛声，一列漆着鲜艳绿漆的蒸汽机车呜呜地喷着白汽，缓缓开过来。林浩咽了口唾沫，盯着机车头那个巨大的锅炉，心里有点发怵。他刚才跟师傅王长老汉见过了面，王老汉拍着他的肩膀，姓王，四十出头，脸膛黝黑，手上全是老茧，听说在这条线上干了快二十年。王老汉没多说话，只是反复强调安全重要，然后把他领上了机车。

车头里光线很暗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煤炭混合的味道。林浩跟着王老汉，把自己安顿在司机座位后面一个空位上。各种仪表盘和阀门密密麻麻，他跟这些玩意儿打了一辈子交道，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王老汉递给他一个怀表，“按这个时间点发车，注意听车站的调度。”

怀表沉甸甸的，林浩攥在手里，感觉手心都出汗了。他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站台和人群，心里既兴奋又紧张。这就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，也是他要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事业。

火车慢悠悠地启动，发出轻微的震动。林浩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王老汉熟练地挂上钩，调整蒸汽阀门。王老汉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小子，别紧张，干我们这行，胆子要大，手要稳。”

“嗯，师傅。”林浩点点头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火车渐渐加快，窗外的景象飞速变换。绿色的田野变成黄色的荒原，再变成黑色的油田。远处，巨大的抽油机像钢铁的巨人一样矗立着。林浩的心也跟着这列火车一起加速跳动，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景象，他感觉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了。

王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趟车是往北去的，要经过一个大风口，到时候火车会抖得厉害，你可得抓稳。”

林浩用力点头，他早就听老人们说过，这条线上的大风口能把人吹到天上去。他看着王老汉熟练地操作着驾驶台上的各种按钮和杠杆，心里暗下决心，一定要像师傅一样，成为一名优秀的铁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