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指在封皮上摩挲，那是一本泛黄的《挪威的森林》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像是被人翻来翻去。她闻了闻那股子旧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，突然有点想笑。这家书店怎么跟个古董摊似的，连老板都成精了。

"要帮忙吗？"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书差点掉地上。转头看见个穿白T的男生，背对着光看不清脸，只有几缕头发被汗珠黏在额角。他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，显然也是刚逛完出来。

"没……不用。"她赶紧把书还回去，心脏扑通扑通跳。这书店里怎么还有客人，而且是个男的。她悄悄瞄了眼他手上的袋子，装着几本诗集，看着就……文艺。

男生接过书，说："这家店开了十五年，老板不卖畅销书。"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"因为那样的话，就不算安静了。"

林薇哑然。安静？这家店也就她这种热得发昏的人会进来。她摸了摸口袋，钱包被汗水泡得软趴趴的，想掏手机假装打电话，手一抖露馅了。

男生突然笑了："你跟这家书店挺配。"

他转过身来，林薇差点被晃到。那不是普通男生，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专注。阳光下，他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，像是会呼吸。

"你？"林薇嘴笨，只能重复他一个字。

"我叫陈默。"他自然地走到柜台前，"《挪威的森林》是借给一个姑娘的。她说她想看渡边とき子谈恋爱……"

林薇的水杯在桌上轻颤。这书她借过，三个月没还，就丢在这种鬼地方。陈默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在追光。

"她是谁？"她明知故问。

"不重要。"他低头数钱，"重要的是你要记得，最怕的从来不是有人看见你脆弱。"

林薇盯着他沾满油渍的工装鞋尖。明明是夏天，他袖口却卷到手肘，露出结满老茧的手腕。她想起超市里那个收银员，也是白T和旧书店，同样闷得发慌。

陈默合上账本："《黄金时代》需要修补。"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，"我顺便买了防虫剂。"

林薇接过那袋铝箔纸，触感冰凉。有本书的扉页写着"1999年夏天"四个字，她记得自己当时在大学图书馆的空调间里看得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