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珞水盯着对面男人挺直的鼻梁，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像是三九寒天里裹着霜的雕塑。她说：“我不管你动机是什么，但你现在这样就过分了。”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磕了磕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秦少言手里的钢笔在记事本上划出短促的线条，笔尖顿了一下。他忽然转过头，雨点在玻璃上拖出蜿蜒的痕迹。“过分？”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角度，“顾律师这话说得可轻巧。”

顾珞水最烦这种慢悠悠调子的人，眸色沉了沉：“秦总这是要搞什么花样？证据都摆在这儿了，你还想拖延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不拖延，”秦少言把记事本往桌中央推了推，“我让助理把资料都寄过去，明天上午十点，律所会议室，私人问题，公开解决。”

雨声更大了，砸在空调外机上发出闷闷的回响。顾珞水捏紧了包边的流苏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“秦少言，你最好别逼我。”

“是吗？”他合上记事本，插进西装口袋，“顾律师明天九点准时到，晚上有招待会，我亲自送你去。”

她气得胸口发闷，后槽牙都在发颤。外面霓虹灯突然全亮起来，雨水在光里折射出迷离的金色。秦少言站起身也不看她，拿起外套腋下夹着，转身时球鞋跟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敲出均匀的节奏。

顾珞水盯着旋转门在雨里模糊的倒影，盯着男人渐渐缩小的背影。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个男人今天没开车，他怎么会直接从市中心赶到这边？

她urf一下手机，公司群消息在屏幕上跳动。林姐发来“秦少言又在B座楼下转悠”的截图，底下备注着“已报备执勤组”。顾珞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。

九分钟后，她拿起车钥匙冲进暴雨里。雨伞在头顶撑出一片圆圈，雨点砸得伞面嗡嗡作响。追着黑色宾利的尾灯到了城东金融中心，保安亭直接放行了。

电梯升到顶层时，她一眼就看见落地窗边站着的男人。秦少言靠在栏杆上，手里把玩着手机壳。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，他低头看手机时，灯光恰好照出他眼下浅浅的青色纹。

顾珞水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，高跟鞋踩在湿滑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高跟鞋跟一路踩进积水里，踩得越来越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