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个狠人。”他刚才那句还回响在耳边，我捧着那杯黑咖啡，苦得我龇牙咧嘴。这附近的咖啡馆我常来，但每次找的角落都不一样，就怕撞见熟面孔。毕竟我这种性格，有糖不甜，还敢点黑美式，搁谁都得背后嘀咕一句“这姑娘贼轴”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随意打量着四周。店里人不多，角落里几个学生模样的在讨论什么，前台吧台后咖啡师正低头研究着什么，空气中飘着一股咖啡豆烘焙的焦香。我本来想一个人待会儿，缓一缓刚才那点尴尬劲儿。谁知道，这男人又转过来了。

“刚去调了下音，那琴有点年头了，得伺候着点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电子琴，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，“它比我还矫情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，不知道该接什么。这男人说话怎么老让我找不到北。一会儿像长辈似的调侃我，一会儿又……

“你……经常来这儿？”他忽然问我。

“嗯？有时候路过就会进来坐会儿。”我含糊地应着，把那杯苦咖啡往嘴里灌了一大口，总算有点回甘了。他看了看我，眼神有点意思，但具体是什么，我没捕捉到。“你呢？第一次来？”我问他。他摇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：“也不是。这儿环境还不错，适合待着。”这话听着有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“对了，我刚才说加糖的事，没别的意思。”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，补了一句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有些人不怕苦，是真的厉害。”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本来想说“我也就这样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我这人吧，就是嘴笨，尤其在这种场合，总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屁孩。他既然都这么说了，我再解释什么反倒显得小家子气。还不如闷头喝咖啡来的实在。

这杯咖啡快要见底了，我放下杯子，准备撤了。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打算，问我：“这就走了？”我点点头：“嗯，还有点事要办。”他也没多问，只是说：“路上小心。”他那声“小心”拖得长长的，尾音里好像还带着点别的什么，我没太听懂。

我拿起背包，背上身后道了声：“谢谢你的咖啡。”然后转身出了咖啡馆。门口的风一吹，刚才那点闷热劲儿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