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“咔哒”一声在她身后合拢，玻璃反光里映出自己有点狼狈的侧脸。贺枝裕纪妡扯了扯领口，深秋的风把袖口都灌满了凉意。她捏紧手里的文件袋，手指关节有点白。

咖啡馆里头人不少，但不大吵。空气闻着像刚烤好的羊角包混着旧书页的味道，挺好闻。她挑了个靠窗的角落，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，哗啦啦撒出几页纸。其中一张还带着静电，自己跳了两下，贴在她小臂上。

“您需要点什么？” 服务员是个小姑娘，声音清脆。 “一杯热的...” 贺枝裕纪妡抬眼找，菜单贴在墙上，名字都写得艺术感满满。她最后选了最普通的“拿铁”，加上那句“不加糖”好像显得自己很懂行。

坐着慢慢整理材料，她发现里面少了张关键页。应该是刚才进门时，风把它从袋子里抽走了。她皱着眉，在人群里扫来扫去。有个穿风衣的男人刚从门口进来，手里拿着份报纸，走道里风大，他脚下带起一阵旋风，报纸哗啦响了一下。

“是不是你？” 她刚开口又咽回去，人家干嘛要偷她的策划案？何况这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。

男人没听见，径直往靠墙的位置去了。贺枝裕纪妡撇撇嘴，自认倒霉。想着待会儿得去文具店买订书机，顺便再打一份。

热咖啡端上来，杯子是那种厚实的陶瓷，烫手。她小心地吹着气，气泡轻轻炸开。磨砂的雾气沾在眼镜片上，视野变得有点模糊。她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
对面那个男人突然抬起了头。贺枝裕纪妡吓了一跳，明明自己没出声。男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，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。她本能地低下头，假装在翻文件。

“你也在等方总？” 男人突然开口，嗓音有点低沉。 贺枝裕纪妡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 “啊？” “方延庆，下午两点的会。” 男人冲她笑了笑，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牙齿，倒不显丑，还挺有辨识度。 “原来你也...”贺枝裕纪妡恍然大悟。 “你那份策划案，刚才好像飞到我那儿了。” 男人从报纸下面抽出一张A4纸，递了过来。

贺枝裕纪妡接过，上面还带着他的指尖温度。她红着脸说了句“谢谢”，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，像沾了点薄荷霜，凉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