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跟不要钱似的。我这破屋檐都快被掀了，雨水顺着瓦片漏下来，滴在盆里，噼里啪啦响。我缩在角落里，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就湿透了，黏糊糊贴在身上，又冷又难受。油灯的火苗小得可怜，歪歪扭扭地晃悠，把我的影子扯长又扯短，影子里的人影好像精神点，但人可一点都不精神。

半块黑面饼子揣怀里，手搓来搓去，都搓出毛病了。饼子是凉的，凉得跟块石头似的，可总比饿强。我这肚子，早就饿得咕咕叫了，但也没脸出去找吃的。外面可是山匪的地盘，我这种软柿子去了，指定被捏得稀巴烂。

“咕咚。”肚子又叫了一声，把最后一口饼渣咽下去，眼睛盯着油灯那微弱的火苗，心里直发毛。这雨啥时候才能停啊？停了之后，我又该去哪儿？

突然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响，我吓了一跳，差点从草堆里滚下来。门口站着一个黑影，影子里的人影轮廓有点模糊，看不清样子，但那股子煞气，隔着门都能闻到。

“谁？”我紧张得声音都有点发颤，“不……不是吧？”

黑影没说话，慢慢推门进来，一脚踹开门，一股冷风夹着雨水灌进来，油灯火苗都受惊似的又小了一截。借着昏暗的灯光，我勉强看清来人——是个大汉，浑身湿透，戴着一顶破草帽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双眼睛，在昏暗中亮得吓人。

这人手里还拿着把柴刀，刀身在油灯光下闪着寒光。他走到我面前站定，柴刀往地上一放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怂，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
大汉抬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他好像没看透我，也没恶意，但那股子彪悍劲儿，让人不敢掉以轻心。

“看你可怜。”大汉的声音低沉，“雨下得大，进来躲躲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以为是装的。这乡匪地头蛇，没几个是好人，装可怜只是假象，等下肯定要敲诈勒索或者别的坏事儿。

“不……不用了，我……我在这儿挺安全的。”我嘴硬，心里却一阵发虚。这人看着凶，但刚才没动手，是真心让我进屋？

大汉皱了皱眉，大概是不信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