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不要钱似的。我蹲在街角的小破屋里，借着昏暗的油灯，慢悠悠啃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刮得屋顶的茅草呼啦啦响，这鬼天气，真是冻死个人。“嘶——”嘴里的饼子又干又硬，噎得我差点把痰星子喷出来。

我“咳咳”两声，把那饼子咽下去，顺手把油灯拨亮了些。灯芯有点黑，火苗蹿起来的时候，把我的脸照得亮一块暗一块的。我叫林婉儿，本来是城里林家的大小姐，可谁知道家里遭了贼，一夜之间，金银财宝被抢了个干净，爹娘也跑了，就剩我一个人，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女。

不过，我可不是那种好欺负的。家里人敢抢我的，我就能跟他们拼命。可惜，家里就剩下我，那帮贼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，把我扔在街上就跑了。我一路讨饭，讨到这个偏僻的小镇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才找到这么个破屋住下。

屋主人是个老光棍，人老实，见我可怜，就收留了我。可这破屋也没暖和气儿，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跟小老鼠似的在我脸上爬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开始叫了。我摸了摸怀里，只有两个铜板，还有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。得，还得再挨饿了。

正想着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饼子掉地上，正好掉在一只踩着泥的破鞋旁边。

进来的是个光头大汉，身板挺拔，手里拎着把柴刀，看样子是砍柴回来的。他也不打招呼，径直走到灶台边，拿起我的油灯看了看，又摸了摸火盆。“啧，这灯芯怎么用了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重新把灯芯捻亮，往灶台里添了些柴火。

火苗旺了点，屋里暖和了点。那光头大汉把雨衣往墙角一挂，也不脱，就坐在桌子边，拿起我的那块饼子，直接啃起来。

我“唰”地站起来，叉着腰：“喂，那是我的饼！”

他头也不抬，嚼着饼子：“这屋是我的，饼也是我的。”

“胡说！你是我屋主人，但那饼是我吃的！”

他终于抬起头，眯着眼看我：“哦？你是谁？”

“我是住你这儿的人！”

“哦。”他又低下头啃饼了，嘴里含糊不清，“不管你是谁，今晚这屋你住，饼我吃了。”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，擦了擦嘴，“还有，你这屋子漏风，我这儿有火折子，你要不要借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