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开始了，唾沫星子跟老簧片似的，啪啪往我脸上拍。我懒得理他，耳机音量又往上拧了一圈，震得他外甥女的狗叫都跟含混不清似的。草坪值几个钱？呵，那玩意儿老王踩下来瘪了三双鞋也得算钱吧？不过，我没工夫跟他掰扯这个。他外甥女那是苏总亲自叫来的，说是学校拆迁补偿款不够，苏总批了五十万给她弟弟当启动资金。这年头，五十万能干啥？够我在市中心买套一室一厅，还是够苏总来咱这片子看房时，顺便当个慈善家？ 我靠在栏杆上，看着远处那栋少爷模样的建筑。老王唾沫星子喷得跟雨点似的，估计是等着看我笑话呢。呵，有能耐让苏总滚蛋啊，别在这儿装孤胆英雄。我斜眼瞅他鼻孔里夹的烟灰，那玩意儿比我的日子还长。 “嘟嘟嘟——”喇叭突然炸了声狗叫，老王外甥女那破土狗追着个没影儿的球冲过来，差点撞到老王。老王脚一绊，差点没摔跟头。“你小子……”他指着我的喇叭，声音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。“苏总来了！你……” “来了又咋地？”我扯着嗓子吼了句，声音盖过了狗叫。“他真要那栋楼，老子现在就把电线剪了，正好！” 老王脸唰地白了。他外甥女那狗也傻乎乎地停在我脚边，摇着尾巴晃脑袋，喉咙里呜呜直响。我弯腰摸出手机，刚想给隔壁老板发消息，说好了的，两毛钱一平，包租，急！ “你……”老王指着我的手机，结巴了。“你小子……你给我等着！”他甩手走人，那架势像是去找苏总拼命。我往栏杆外看了看，远处那栋楼顶上，真有个影子。呵，又来？ 我掏出耳机，里面正放着个段子，一男的去找相亲对象，那女的逼他跪搓板。我笑出了声，连狗都跟着咧嘴。刚想坐下，手机响了。王总。 “喂？”我接起电话。 “老王跟你说个事儿。”王总声音比老王还丧。“苏总……苏总要那栋楼了。” “啊？”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“买下了？” “嗯，九千一套，租三十年。”王总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“他说，给我外甥女弟弟的启动资金，……顺便……也给我个面子。” 我靠在栏杆上，感觉太阳有点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