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使神差地，我从商场绕回来，路过那栋熟悉的写字楼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，亮得晃眼。楼下的花坛新添了几盆红玫瑰，开得正好。
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冰凉的玻璃，心里头有点乱。上午跟他提辞职的事，好像把他给惹毛了。虽然我挺想 confirmation bias，觉得男人家大度点就大度点，可这人偏偏不按套路出牌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电梯到了，门开，一股子消毒水混合着淡淡香氛的味道飘出来。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慢吞吞挪过去，按了十九。

电梯下行时，外面开始响起零星脚步声。我缩在角落，假装看手机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
“林小姐？”

我猛地抬头，电梯门正好打开，顾䂙端着咖啡杯走了进来，身形挺拔得像根电线杆。他今天穿了件素白色的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，袖口里隐约透着墨绿色的布料影子，是某种休闲西装。

他没带助理，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进来，目光锐利地扫过电梯内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“上哪儿去了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平板上的冷光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自己：“啊……下午突然想起点事，就出来转了转。”

顾䂙嘴角没什么表情地弯了弯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：“嗯。”

电梯里安静得像能敲出水花。我低头盯着地上的地毯纹路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边缘。这男人，明明就在眼前，却感觉隔了十万八千里。

电梯停到了一楼，门开，两个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出。顾䂙把咖啡杯往旁边一站，直接走过来，伸手按住我的手腕。

我吓了一跳，手背被温热的指腹烫了一下，几乎是立刻就缩了回去。

“去哪儿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似乎多了点什么。

我这才想起他下午的态度，有点心虚，宁愿他像平时一样别扭：“我去……买杯咖啡。”

“下次别一个人来。”他没再多说，只是那句话，像根小刺，扎得我有点发毛。

电梯门关上，里面就剩我们两人。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、高级雪松的味道。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把咖啡杯挪到面前，给自己倒了一点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