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死死扒着柴火垛的边缘，鼻梁都快被木头硌疼了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溅起的水花顺着屋檐边缘往下淌，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水渍。那皮靴声还在外面停着，没动静，空气里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雷炸。

他揣着手，手心全是冷汗，脚底下踩着的干草硌得慌。柴火垛里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，把他熏得直咳嗽。这要是被那货发现，他王磊这次就得栽在这儿，妥妥的“死路一条”。

得想个法子。王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往哪儿跑？外面是雨夜，跑出去等于自投罗网。屋里？亮着灯，外面那人肯定能瞅见。唯一的希望……就是那皮靴声，别真是对面那户人家。

雨声突然小了点。外面好像起了风，树枝哗啦啦地摇曳。王磊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那皮靴声没动，反而像是往旁边走了几步，朝着巷子口的方向去了。

“嘿，往这儿走了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既有庆幸，又有点不踏实。庆幸没被发现，不踏实的是，那货不会是去叫人吧？

他没敢再动，就那么靠着柴火垛，一动不动，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孩。雨又下大了，哗啦啦的，倒把外面的动静给掩盖了不少。

大概过了半个时辰，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了。再没听到什么皮靴声，也没听到打斗声或者呼救声。只有雨声依旧，淅淅沥沥地没个头。

“该不会……就这么走了？”王磊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没听见。他试着往柴火垛外面瞄了一眼，外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雨水打在棚顶上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
“得赶紧走！”王磊猛地一惊，刚才看那么久，他手心那股冷汗都快干透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顾不上身上被柴火燎到的地方，蹑手蹑脚地从柴火垛后面溜了出来。

屋子里堆着柴火，有些地方已经被雨淋湿了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。王磊没管这些，抄起门边一个破旧的油灯——没油了，点不着——摸索着往外走。

走到院子门口，他回头瞅了一眼。正屋的窗户亮着灯，昏黄的光线照在院子里积水的水面上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是有个鬼影子在晃悠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