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光点让老李皱了皱眉。文艺部的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前阵子他不是才把隔壁物理老王从合唱团里拖出来刷存在感，现在又把矛头对准他了？老李自认嗓子不算好，以前教语文那会儿，连朗诵都带着一股子照本宣科的生硬劲儿，要上台唱歌？那不是往人面前扔丑吗？

“啧，活跃气氛？”老李心里嘀咕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回复了个“再说”，随手把手机塞回兜里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这帮年轻人，一个比一个会使绊子。

正走着，迎面撞上个熟人。是教导处的张主任，正举着个表格，见老李了，立马堆起笑脸：“老李啊，正好，学校小卖部缺个承包人，你看……”

“不去。”老李直接回绝，也没拐弯抹角。

张主任笑容僵了一下，但还是强撑着：“哎呀，这也是个轻松活儿，就你合适了。给三缺一食堂添点活气儿。”

“我教语文，哪懂搞这些。”老李摆摆手，绕开张主任，拐进了自己那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。窗户糊着白纸，窗帘也洗得发黄，窗外是张乱糟糟的教学楼。老李把包扔在椅子上，从抽屉里摸出个破旧的黑色笔记本，拿起根红铅笔，在桌上划拉了两下。

笔记本扉页上写着几个歪扭的字：李向阳。老李自个儿起的，向阳门第春常在，他倒好，成了背阳的鬼。他翻到内页，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五线谱，间或夹杂着不成调的歌词，有些已经开始泛黄卷边。这些都是他的“秘密”。

以前啊，老李年轻的时候，也是张狂过一阵子的。提着吉他走街串巷，给姑娘们写歌，追着漂亮媳妇跑过整个夏天。后来结了婚，有了孩子，娶妻生子，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磨平了棱角。老婆嫌他晚上哼哼唧唧吵，孩子嫌他天天板着脸不苟言笑，渐渐地，那股子冲劲就淡了。现在，他最大的爱好，就是下班后关起门来，对着这些旧谱子瞎琢磨。

“干嘛呢老李？”物理老王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扳手，像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。“又捣鼓你们那破吉他了？”

“嗨，没事，怀旧。”老李笑了笑，没多说什么。王老五就是这副德行，总觉得他脑回路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