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念完《陋室铭》，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，连平时总爱插话的调皮蛋王胖子这回也没动静。他习惯性翻页，准备念下面，眼角余光瞥见前排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，正偷偷摸手机。

啧，又刷小说呢。

老李心里嘀咕，手却不自觉地摸进口袋。里面揣着昨晚刚写完的曲子，写的是他偷偷观察隔壁班那个扎马尾的女生，放学总排队等校车，背挺得笔直。旋律还带点小调调，有点酸，又有点甜。

他清清嗓子，没急着翻书。教室里那股子闷劲儿像块石头压胸口，他咽口唾沫，声音不高：“刚才《陋室铭》里说‘无丝竹之乱耳’，同学们，你们觉得这‘丝竹’除了乐器，还能指啥？”

底下鸦雀无声。这问题太偏了，连语文课代表都懵了。

老李嘴角邪魅一笑，放下课本，从兜里掏出个空谱本，哗啦打开，用红铅笔在五线谱上飞快划了几个音符。那速度，简直比赶作业还快。

“就这个，”他指着谱子哼了两句，“我临时编的，叫《闷》。”

那调子起始有点低沉，像憋着话又说不出口。几个简单的音符，转了几圈，像脑袋里嗡嗡的闷音。王胖子第一个忍不住笑了，用胳膊肘撞旁边人：“操，老李你真他娘的能，连这都能编歌？”

后排几个女生也偷偷笑，其中一个扎马尾的，眼睛咂咂的，耳朵尖尖朝老李。

老李没理会他们的议论。他走到黑板前，拿起粉笔，没写板书，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五线谱，又把刚才谱子里的几个关键音符写下来，旁边注了个小字：“情绪为题”。

“你们觉得，这歌像啥情绪？”他问。

“憋屈呗！”王胖子抹嘴里的饼干渣，“像我作业写不完时。”

“还有点小浪漫……”扎马尾的女生小声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老李看着她，心里乐了。他没点名，就笑着点点头：“对，有点闷，又有点期待。”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炸了锅。几个女生围着老李，抢那本空谱本要看。王胖子也凑过来，嚷嚷着：“老李，你再编个《放学铃响了》，我保证比听那破流行歌带劲！”

老李瞪他一眼：“少贫嘴，下课时来我办公室。”

物理老师老张站在门口，叼着烟，冲老李竖大拇指：“小子，最近又想啥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