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文提要：老李站在讲台上，翻着那本用了不知多少年的《语文课本》，照本宣科地念着《陋室铭》。“山不在高，有仙则名……”底下三十多双眼睛，有半晌没动静的，有低头偷偷摸手机的，也就那么几个，强撑着场面跟着他节奏点头。

老李念完《陋室铭》，底下鸦雀无声，连平时最活跃的班干都新鲜劲儿过去了，开始揣着手看天花板。老李自己心里也知道，照本宣科是最怕这关卡的。念完了，下面该干啥？总不能说“同学们，这首诗啊，很有意境，你们回去多体会体会”吧？那不成撒泡尿走人了？

老李咳了一声，清了清嗓子。他眼睛瞟向窗外，夕阳照在玻璃上，反着光。忽然，他那根常年捏在手里当笔的烟杆子，手指头摩挲着末梢，发出“沙沙”声。

“其实啊，”老李直起身子，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撂，手指敲了敲，发出点儿闷响，“诗词，它就得配乐。”

底下学生们齐刷刷抬头，一脸“这老油条今天抽错烟了”的表情。

“你们想想，”老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山不在高，有仙则名。要是配个BGM，是配那种咣咣响的大鼓，还是配一段空灵的古筝？”他顿了顿，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点儿扯，“要是配乐，得配一段轻柔的二胡，咿咿呀呀的，才能衬出那种隐士风范。”

班上有个瘦高个男生，居然捧着手机在笑。老李一瞪眼，那男生吓得赶紧收起手机，假装看座位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李摆摆手，“不开玩笑了。我的意思是，诗词啊，它本身就有节奏，有韵律，就像歌词。咱们平时读，就读得太平淡了。”

老李把那根烟杆子在桌子边缘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忽然像变了个人，眼神里有点儿亮，“要是给它谱曲呢？”

“比如《陋室铭》，”老李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粉笔，飞快地划拉了两行五线谱，“‘山不在高’，这个，可以是个上行音阶，像人往上走的劲儿。‘有仙则名’，诶，这里就得转调了，用点小调和弦，表现那种超然。”

他一边划拉，一边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那曲调断断续续，时而高昂，时而低沉，也不知道是临场编的，还是早就想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