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站在讲台上，翻着那本用了不知多少年的《语文课本》，照本宣科地念着《陋室铭》。

“山不在高，有仙则名……”

底下三十多双眼睛，有半晌没动静的，有低头偷偷摸手机的，也就那么几个，强撑着场面跟着他节奏点头。课桌椅磨得吱呀响，窗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老李讲的很投入，眉头微皱，生怕哪个字念错了，脑子里却没干啥正事。

他正在琢磨《甜蜜蜜》那段旋律。方才食堂阿姨喊他“老李，添个鸡腿”，他手一抖，饭碗差点掉地上。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那调子就开始乱窜。不是因为饿，就是莫名其妙，该死的旋律。

下课铃一响，老李直接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摔，骂了声：“草！”

隔壁物理老师老王闻声探出头来，叼着牙签晃晃悠悠走过来。

“我说老李，最近上课走神啊？学生都把你念的《陋室铭》当催眠曲听了。”老王嘿嘿笑着，眼神往老李刚扔下的课本瞥了眼。

“滚蛋！”老李啐了一口，抄起教案就往外走，“没你们这些废物碍事，我早写完旋律了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，嘀咕：“这老油条，脑回路清奇。”

老李跑到办公室，抄起本子就涂改起来。本子上那旋律，流畅得像是行云流水，跟他在讲台上念诗时，那磨磨蹭蹭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他写着写着，又想起食堂阿姨的话。得，又得给哪个小迷妹写歌了。老李自己都觉得好笑，都四十多了，还整这些花里胡哨的。

他拿起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扎马尾的女生，笑得特灿烂。

“小杨啊，这次生日，我给你写首歌吧。”老李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没心没肺的笑容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上，有点晃。他忽然想起，上次给小杨写生日歌，那调子用了好几年，现在听着都腻了。这次，得换个花样。

老李放下手机，深吸一口冷气，打开电脑，调出作曲软件。屏幕亮着，键盘在灯光下泛着冷白光。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一段旋律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，抑扬顿挫，带着青春的张扬。

他喜欢小杨的笑声，清脆，像银铃。他想把那种感觉，全部揉进这首歌里。几个和弦在屏幕上跳动，如同音符的精灵在跳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