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。李四哼哼唧唧地坐在那块青石板上，那竹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哗啦倒出些零碎红薯，还有个瘪了气的破皮球，大概是孩子们踢坏的。李四用脚尖踢了踢红薯，那眼神贼忒，像要在地上找块钱。

“寻思啥呢？”王狗蛋搓着手上泥，凑过去，“哟，李四，今儿个没找你拔猪草？”

李四没应声，只是盯着地上的裂缝看。王狗蛋嘿嘿一笑，心里有数。今儿个出工回来路上，远远瞅见李四贼兮兮地往村东头那片枣树下摸。那枣树刚结果，枝头挂着一盏盏小红枣，红得跟蜡一样，馋得人直流哈喇子。王狗蛋当时就想，这老小子不是抠门，就是又想搞小动作。

“嘿嘿，”王狗蛋压低声音，“瞅见你往东头跑了，我还寻思你偷偷摸摸干啥呢。”

李四猛地抬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又赶紧低下：“没…没干啥！瞅枣树长势！”

王狗蛋乐了：“哟，还装？枣树长势好碍不着你！”

李四“啧”一声，把皮球踢远，又去捏地上的红薯，手指头捻了捻，嫌弃似的：“这地里的，水分不够，怕是减产。”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小子也精。要是产量真减了，他这刚开身的杂货铺可没多少货本撑着。他赶紧打圆场：“没事儿，减产就减产呗，还能饿死谁？”

“咋不饿死？”李四眼珠子转了转，“种地不就为个饱肚子？你那铺子，一天能赚几个子儿？”

王狗蛋喉咙一哽，想说点别的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不想跟这老小子斗气，更不想自个儿的难处被戳出来。他扯了扯裤腿上沾的泥点，嘿嘿笑道：“那可不能比，咱那是凭本事！不像某些人，总想着不劳而获。”

李四一听这话，脸立马拉长了，脖子梗得老高：“王狗蛋！你…你少咒我！我咋就不劳而获了？我那点儿东西，不都是一分一分攒下来的？”

王狗蛋没接话，自顾自蹲下来，帮着把几个大的红薯滚到篮子里。其实，他心里明镜似的。李四是个守财奴，村里谁不知道？就喜欢攒着钱，看见啥好东西都想弄，又舍不得花钱。他偷偷摸摸摘那枣树上的枣，不是馋嘴，是想拿去镇上换点零碎东西，或者卖给收废品的，赚点辛苦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