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盯着眼前那条蜿蜒伸向山坳坳的土路出神。这是他跟村东头老光棍李四去年秋天出的山。

“狗蛋，晌午饭吃了没？媳妇给你留了馒头烧鸡。”身后的媳妇王翠花端着个搪瓷缸子凑过来，缸子里是煮好的玉米粥，飘着几块红薯。王翠花四十出头，脸膛黝黑，眼睛却亮汪汪的，总带着点笑意。

王狗蛋咧嘴一笑，吐了口烟圈，“吃了，翠花。跟你说个事儿，咱……咱把那块荒坡再整饬整饬？”

王翠花把缸子放在王狗蛋脚边，“就咱俩？那片地离村太远，山里头晚上凉，住不方便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要不，等秋后再说？”

王狗蛋眼神坚定，“不，翠花，咱得现在干。等秋收了，地都忙不过来了。”

王翠花看看丈夫，又看看远处那片挂着露水、泛着青气的山坡，叹了口气，“你说你这人，就是犟。行吧，听你的。不过光整地可不行，晚上得喂猪、拾掇柴火，还有……”

“有啥有啥，你不说我都想得着。”王狗蛋站起身，“走，去看看那块地到底啥情况。”

俩人扛起锄头，抄起捡柴火用的小斧头，朝着山坳坳去了。王狗蛋走得快，王翠花在后面小跑了几步才赶上。

山里的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 drainage system 差点没把王翠花的裤脚勾下一道口子。王狗蛋一边走，一边指点着，“你看那儿，去年那块地边，土松，适合种玉米。那块坡地，种点红薯、花生也中。”

快到那片荒坡时，王狗蛋的声音压低了，“翠花，你看那块，”他指了指坡顶，那里有一小块平地，周围都是荒草。“我琢磨着，在那儿搭个小棚子，白天干活歇脚，晚上……”

王翠花突然停住了脚步，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松树，“你看那树根，像不像个窝？”

王狗蛋眼睛一亮，顺着媳妇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嘿，还真是个天然树洞，不算太大，但能住人。

“哎呀！翠花，你这脑子比我还灵光！”王狗蛋乐得直搓手，“那还等啥，赶紧收拾收拾，咱今晚就住这儿！”

王翠花也笑了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“油嘴滑舌！那树洞能住人？虫子蚊子多着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