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绣圃气得捶着炕板骂，一宿没睡，腿都跺麻了。李知秋真就当她是放屁，自顾自抠炕角上的草灰，一边玩一边哼小曲儿，那调子还跑调。“我这人，”王绣圃指着地缝儿，“没别的本事，就是脾气好。你倒好，往死里作！”李知秋头也不抬，灰一阵子 qualà 地朝她脸上扬。“作？我是作给你瞧的，让你长长记性。”她嘴上不饶人，手上的活计儿倒没停，指节被针扎得发红，也不吭声。

院子里的枣树又开花了，粉白的花瓣粘在李知秋的衣襟上，像朵朵小绒花。王绣圃看着那娇艳的花朵，心里那股火气又添了几分。“还开花呢，贱人开花都开得这么好看！”她咬牙切齿地咒骂。李知秋哼完一小曲，把灰从炕席缝里抠出来，掂了掂，像是称了称分量，“一个铜板一斤，我明儿就去换钱。”王绣圃看她那样子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换钱？拿这种破玩意儿换钱？李知秋明明是实在人，怎么就总能惹她生气呢？

王绣圃揉着额头，慢慢坐起来。夜色还没完全退去，巷口的灯笼已经亮了。她想起昨回子的事，心里就憋屈得慌。她本是好心把李知秋的私房钱那部分给了她，没想到她转头就全拿去赌了，还输了个精光。李知秋倒好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非说那是她自愿给的。“我那是看你可怜，谁让你有难处就找着我呢。”王绣圃越想越气，当初就该给她一记耳光，让她长长记性。可她就是那种心软的人，说了也白说。

“哎，”王绣圃突然想起一事，抓起李知秋的胳膊摇晃，“你爹要是问起来，你打算怎么说？”李知秋被她摇得有些头晕，挣扎着抽回胳膊。“我爹？他问起来，我就说……昨天晚上我出门看星星，不小心把他的布袋子给撞飞了。”王绣圃一听，差点没笑出声。“就这个？”李知秋噘着嘴，“他还以为你偷了他的东西呢。”王绣圃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你别管了。你爹那人，一问起来你就往外卖惨，我还能跟着你受累不成？”

“嘿，我哪是为我自己，”李知秋瘪着嘴，“我就是看不得你一个人累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再说，他要是真以为我偷东西，还能不找你要钱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