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豪没说话，只是把目光落在那台崭新的精密仪器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又是你买的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陈希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嗯……是的，学校批准的科研经费，我觉得这个对咱们课题很有帮助……”她的话说到一半，又觉得不妥，赶紧补充道，“不过周老师您放心，我申请过，流程都正规。”

“是吗？”周子豪语气没什么变化，眼神却像是在审视一件东西，“我怎么记得，你上次买那个超导材料，也是流程有问题？”他没等陈希反驳，又继续道，“还有上次那个合作项目的预算，多报了将近二十万。陈希，我不是针对你，是针对这种……嗯，欠考虑的行为。”

陈希的脸瞬间有些发烫，攥紧了手里的实验记录本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”她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那个超导材料是意外发现，预算上报的时候我太急了，下面人没拦着我……”

“意外？”周子豪挑了挑眉，“陈希，科研这东西，最忌讳的就是意外。你每次做实验都这么手忙脚乱，我真是担心你会在哪天把实验室炸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我不是要批评你，是提醒你，做研究不能光有热情，还得有脑子。”

陈希咬着嘴唇，没反驳，也没说话。她知道周子豪说的是对的，可每次听到这种话，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难受。她不是没能力，只是有时候太容易冲动，太容易相信自己的直觉，结果往往就是一地鸡毛。

周子豪看着她沉默的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小丫头，倔得像头犟驴，刀子嘴豆腐心。他摆了摆手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了。

“周老师！”陈希下意识地叫了一声。

周子豪脚步没停，头也没回：“回去工作。”

陈希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气又委屈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，为什么周子豪总是这么看她。明明他是个很优秀的人，对她也是好的，可就是那种……让她不舒服的“好”。

回到实验台前，陈希深吸一口气，把刚才的不快压下去。她拿起笔，在实验记录本上写道：周老师说的对，不能只靠热情……她握着笔的手，微微有些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