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眯着眼，盯着药碗底那几粒深褐色的药渣，像是在看什么仇人的脸。这已经是第七碗了，苦得她每次喝完都觉得自己快被这该死的药给逼疯了。隔壁的脚步声又响起了，一下，两下，这次没停，反而朝着门板的方向踱了过来。

"来了。"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股子浓重的药味直冲鼻腔。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，端盘的手微微发抖，眼神飘忽地扫了林晚一眼。

"小姐，该吃药了。"老嬷嬷的声音干涩得像锅都快揭了。

林晚慢吞吞地接过药碗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老嬷嬷脸上那抹掩不住的躲闪。她骨子里是那种人，越是表现得小心翼翼，心思就越是重。林晚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"嬷嬷这是第一次来给我送药？"林晚的声音轻柔，却像一根针似的扎进老嬷嬷的心里。

老嬷嬷心里一惊，手一抖，托盘差点没稳住。她稳住手，连忙放下托盘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："不是的，小姐，奴婢是……"

"噗嗤——"林晚突然笑了出来，笑得老嬷嬷一愣。

"嬷嬷会算账？"林晚放下药碗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托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"今日是第七碗了，往后若是继续喝，奴婦这病怕是还没好，先被这苦药折磨死了。"

老嬷嬷脸色一白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敢开口。她知道这病秧子小姐看似柔弱，心思却比谁都尖。

林晚站起身，走到老嬷嬷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："嬷嬷不怕的，今日奴婦不喝这药，嬷嬷也不必再来了。"

老嬷嬷心头一颤，她今儿个来，是为了这小姐身上那点值钱的东西。若是今儿个没弄到，她回去怎么交代？

"小姐，您这是何苦呢？"老嬷嬷眼圈一红，"您这病……再不喝恐怕就真的要……"

"死了还真是清净呢。"林晚打断她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，"嬷嬷，您可知奴婦为何要喝这苦药？"

老嬷嬷心头一跳，不敢直视林晚的眼睛："奴婦不清楚……"

"因为奴婦要作死啊。"林晚轻轻摇头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决绝，"这药越喝越浓，喝到最后，怕是连奴婂这具身子都要散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