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眯着眼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黑烟在微醺的晨光里歪歪扭扭地蜷缩了几下，就灭了。他皱着眉头，伸手揉了揉额头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像是回应他那堵得慌的肚子——还没到饭点，饿得慌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脑袋。手机倒是响了，翻出来一看，是镇上张会计发来的微信，问他又没去镇上开那什么“新型农业研讨会”。

王磊心里头翻了个白眼，什么狗屁研讨会，还不是该死的李明那小子撺掇出来的。那小子自从去年拿了点补贴，好像就挺了，天天在村头那块新修的水泥地上晃悠，不是打电话就是发微信，跟个领导似的。可他懂啥？整天就知道瞎琢磨，不是说要搞啥“共享农庄”，就是说要办个“农家体验馆”，结果呢？光花钱，一个游客都没见到，倒是把村口那几亩试种的水稻给糟蹋了，虫子没少吃，出来个半死不活的货色。

这会儿，张会计还问他 attends 或不 attend，王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苍白的字母，嘴角抽了抽。他倒是想参加，可他现在哪有那份闲工夫？地里的玉米正等着间苗，鸡舍里的种蛋也该捡了，猪圈里的两头小崽子怕不是又长肥了吧？

“操蛋。”王磊干笑了一声，给张会计回了个：“我这儿忙得很，没空瞎折腾。”

屏幕暗下去，他又把目光投向窗外。老槐树的叶子还是哗啦啦响，一阵风吹过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那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上。想起昨晚李明那家伙还故意在他面前晃悠，说是什么“农业专家”给他打电话了，问他要不要加入他们的“联盟”，还说王磊这地种得不行，没前途。

王磊当时没接茬，只是灌了一口凉茶。李明那小子，刚回村那会儿还跟他客客气气的，现在倒好，碰瓷上了。嘿，城里人就是不好惹，尤其是在村里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土，摸索着走到院子里的鸡窝边。一群鸡正围着他转悠，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。王磊弯腰，刚想伸手，领头的一只老母鸡突然炸了毛，伸长了脖子，对着他的手“哒哒哒”就是一顿啄。

“妈的，还学精了！”王磊哈哈大笑，伸手在那老母鸡头上薅了一把，那家伙立刻缩成一团，尾巴都夹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