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“嗤”地一下蹦出来，烫了他个趔趄。他没吭声，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烟杆，心里头像塞了团草，又涩又堵。手机扔在炕席上，屏幕暗得跟死了似的，倒是窗外那棵老槐树，叶子在风里头哗啦啦响，像是在唱丧歌。

“这破日子，啥时候是个头？”王磊把脸埋进被子里，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子汗味儿，混着土腥气，呛得人头晕。刚回村那会儿，他还想着发大财，现在一看，不就是跟牲口抢地盘吗？

“得想辙，不能再这么干下去了。”王磊坐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他掀开被子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走到院子里。鸡窝里传来的动静让他皱眉，几只鸡在拼抢什么，啄得那叫一个欢实，地上撒了一地碎米。

“就你们能吃？”王磊吼了一嗓子，几个鸡吓得扑腾翅膀，夹着尾巴跑开了。他顺手抄起扫帚，没急着打，只是把鸡刨出来的土往旁边扫了扫。

“得搞点新鲜玩意儿，不能光盯着这破耗子洞。”王磊走到那片荒地，正是他刚开垦出来的地方。现在地里光秃秃的，只有几撮杂草倔强地挺着腰。他蹲下身，扒开一层新土，露出底下硬邦邦的黄土。看来上次翻地没翻透，得再费点劲。

“种啥呢？”王磊摸着下巴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种玉米？太普通了。种蔬菜？这气候，赶上灾年呢？对了，豆子！他小时候在城里待着的时候，就觉着城里卖的豆子又贵又没味儿，要是在村里种，肯定受欢迎。

“就种这个，黑豆，老品种那种。”王磊站起身，开始在荒地里规划。他捡起一根树枝，在地上划拉着，勾画着行距、株距。划着划着，他突然愣住了。

“这豆子开花，怕不是跟别的花一样吧？”他嘴角勾起一丝笑，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宣传画，黑乎乎的豆角，挂满藤架，那画面，美得跟画似的。可现实呢？他能想到的最美的画面，就是傍晚时分，夕阳把豆地染成金色的样子。

“CELERY！”王磊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吓了自个儿一跳，赶紧捂住嘴。他发现自己嘴角咧得有点夸张，心里头那点小九九，咋就控制不住呢？

“行了行了，别瞎折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