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瘫在炕上，烟锅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到袖口都浑不在意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都暗透了，映着窗外摇曳的电线杆影子。他回村一个月了，每天除了翻地、浇水，就是喂猪、喂鸡，累得像条被抽了筋的狗。
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王磊砸吧砸吧嘴，漱了口，碗摔在桌上，“城里多好，躺着也香。”

电话是李叔打来的，声音火急火燎，带着哭腔：“磊子！快回来一趟！老宅那口井，裂了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宅？他离家时那破地方，早被野草盖住了大半，怎么突然……

“咋了？井塌了还是啥？”王磊没好气。

“别提了！我早上起来，再挖井台边上那块地，好家伙，砖头都露出来了！”李叔在那头气喘吁吁，“那不是井台吗？怎么还有块青砖硌手？我就用锄头拍了一下……我的天！”

王磊猛地坐直了，心开始没来由地怦怦跳。老宅……那是他小时候的地盘，疯跑、躲猫猫、偷吃地里瓜果……唯一像样的就是院里那口枯井，后来他走的时候，就已经塌了一半，水干得见底，成了个粪坑。

“李叔，具体在哪儿？”

“就院西边那块，以前你妈种菜的地，现在荒着。”李叔顿了顿，“我寻思着，这地方埋了啥宝贝，还挖个井护着？”

王磊咧嘴笑了，带着点瘆人：“李叔你少说两句，没啥宝贝，就是块老砖头碍事。”

可他心里不一样，每次想起老宅，那口井总在他脑海里晃悠。是他哥王磊强拆了井盖，把他差点扔下去。那时候他多大？七八岁吧，背着书包，捡着柴火往井里扔，骂过他哥王磊没爹没娘……

王磊套上板子，骑上破电动车就去了老宅。老宅歪歪扭扭的，墙皮剥落，窗户框空荡荡的。他伸手推开门，“吱呀”一声，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
院子角落果然有个黑乎乎的坑，周围土地松软，显然新动过。王磊蹲下身，伸手刨了刨，果然摸到块青砖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
“比我想象的硬。”王磊咧嘴，用脚踹了踹井壁，只听到“咯吱”一声，土层松动。

李叔说得对，还真是个井。他哥王磊当年是怎么弄的？王磊越想越不对劲。他哥走时是十三岁，摔下悬崖没影了……这老宅，是他哥住过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