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，王二狗，你小子行啊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李大爷，少说两句。”王二狗把酒碗往桌上一顿，碗底朝天，声音有点哑。

二人对坐，屋檐下挂了盏昏黄灯笼，冷风从破窗缝里灌进来，吹得灯笼嗡嗡响。桌上摆着半坛子烧酒，是早上分的那点残羹剩饭剩下来的，李大爷自罚的。

王二狗被退婚那事，传得沸沸扬扬，十里八乡都知道了。李大爷是他爹王老爷子的结拜兄弟，今天特地跑来陪他。

“你爹倒是爽快，直接把你扔这儿了。”李大爷又灌了一大口酒，眼神浑浊，“修仙？我看你也就是个种地的命，倒也省心了，省得老子操心。”

王二狗没吭声，又扒拉了两口冷饭。自从被退婚，王老爷子就把他打发到这个凡人禁区，说是清心寡欲，潜心修炼。实际上，谁都明白，是被他彻底放弃了。

冷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，王二狗晃了晃脑袋，把烦心事甩开点。他不是没想过反抗，可王老爷子那眼神，让他知道反抗没用。那眼神，像是看破了什么，又像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。

“对了，二狗，你爹有说啥了吗？”李大爷放下酒碗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王二狗嘴角抽了抽，这老狐狸。

“就说了，我这辈子，命里就一杯酒，你啊，得学学我。”王二狗扯着嗓子喊道，“将来喝酒，也得像我一样，喝出个天地玄机来！”

李大爷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，“你能喝出啥玄机？我看你啊，能喝出个……尿壶来！”

“去你的！”王二狗站起身，走到角落里，那里堆着几本破书，他爹扔给他的，什么《道德经》《南华经》的，他看也没看。角落最里面，压着一本最破旧的书，书面都模糊了，露出来的两个字——《诗经》。

王二狗捡起来，翻了两页，都是些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，他娘早死了，爹也不管他，他除了认得几个字，啥也不懂。

“晦气！”李大爷骂了一句，也站起来，“先走了，老夫还有庄稼地呢。”

王二狗没送，李大爷自己晃晃荡荡走了。

院子冷清，王二狗坐在门槛上，把《诗经》拿在手里，灯影下，那些模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。他盯着其中一个字，突然，一股淡淡的暖流从心底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