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桌上震得像只撒欢儿的蛤蟆，吵得林薇心烦。九点多了，刚送完上幼儿园的儿子，累得骨头缝都在喊抗议。她烦躁地抬手按掉，顺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自顾自倒在沙发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沙发陷进去老深，她陷得像个蚕宝宝。

手机没响多久，又叮咚一声。

林薇瞪了眼，翻个身拿起手机。是江漠。她皱了下眉，屏幕上只两个字：吃饭。

吃个饭怎么了？他管我吃什么饭？

林薇心里嘀咕着，屏幕一合又重新倒回沙发里。江漠这人，自打她接下这个代孕合同，就成了她生活里一抹挥之不去的灰色。不近人，不疏离，就这么杵在那儿，像个背景板。

不过，心里这么想，手机还是鬼使神差地开了机，点进了短信。江漠的回复很快来，只有三个字：粥。

粥？是嫌我平时吃得乱七八糟？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回过去：粥。我有时候早上起得来，有时候起不来。

快捷回复噼里啪啦一顿打，她干脆没回，把手机塞回口袋里。或许是气的，或许是觉得无所谓。反正，有一顿没一顿地吃，她照样活得好好的。

没过十分钟，门铃响了。

林薇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，是江漠。这人，倒是还知道敲门。她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，玄关的灯亮着，江漠背着个布袋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

“粥。”他还是那么寡言。

林薇没接，挑眉看着他：“怎么，不介意我吃独食啊？”

江漠没说话，径直把布袋和保温桶往玄关一放，转身进来了。客厅里堆着刚买回来的快递纸箱，他随手想踢开，林薇眼疾手快地给挡了下：“放着我呢，等会儿处理。”

他没理她，径直去了厨房。林薇挑眉，拿着披肩跟过去。厨房里水汽氤氲，她站在案板边，看着江漠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有条不紊地在灶台前忙碌。

“粥是提前煮好的，早上刚热了下。”他头也不抬，递给她个碗，“玉米粥，加了大枣。”

林薇接过去，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看了两眼。真的挺暖和。她没说话，低头喝了一小口。

“甜度怎么样？太甜了跟我说。”江漠突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林薇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。那双眼睛，总是像淬了冰的刀子，但此刻，似乎……没那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