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多罗眉头拧得越紧，手指头在那块青石上磨得越快。他这是在啃一块能吸走心事的石头，石头的凉意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，偏他愣是没觉得疼。旁边那河水哗啦啦地响，跟个吵死了的傻小子似的，成天就知道叭叭叫。弗多罗烦得直瞪眼，太阳照得人睁不开，他就闭着眼硬扛。

"唉……" 突然一声叹，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这声叹出来，感觉身上血都凉了半截。他想的事儿太多了，太乱了。就像他爹临走前那顿哭，把他心口给堵得死死的。他爹被抓走的时候，眼睛红得跟哭过一样，嘴里念叨的都是"弗多罗，你……你要撑住啊！" 那眼神，让他怎么瞅都心慌。

他这榆木脑袋是懂他爹的意思的。他爹那是想让他在这里撑着，别他妈的让他娘再伤心。可他自己呢？整天跟个傻货似的蹲在这儿发呆，真当自己是保护家族的龙骨了？放屁！他连自己都管不好，成天琢磨些没用的神神叨叨的事。

转念一想，他又把脸给臭了。现在这个时候，他娘不是需要他分心吗？他得想想怎么把她哄开心，别让她也跟着瞎操心。可他娘要是真知道他关心那些鸟神仙的事，还不该气死？他娘心里苦着呢，还来这套？

这么一想，弗多罗心里更乱。他娘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，那眼神，比他爹最后的眼神还让他难受。他娘往他身上搭的眼泪，比河里的水都多。

纳尼？他娘的眼泪比河水多？他不是想什么呢，他娘肯定是被他弄烦了。他在这儿坐着发呆，他娘在那儿抹眼泪，像谁家过节的似的。他娘要是知道他整天琢磨那些神仙的事儿，该多伤心啊！

这么一想，弗多罗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。他娘这人心善，他要是真把她给气坏了，那可就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。他娘要是真生气，天天哭，他这心里还怎么做人？他娘一哭，他看着就难受，何况她真生气呢？

这么一想，弗多罗心里一紧。他得赶紧想点能让他娘高兴的事儿。他娘喜欢听什么？她说过喜欢听河里的鱼跳跃的声音。他娘喜欢听什么？她说过喜欢看天上的云。他娘喜欢听什么？她说过喜欢闻田埂上庄稼的香。他娘喜欢什么他都不知道，他怎么哄她啊？